沈二叔和沈三叔原本還在開會討論公盤賭石比賽的事,一抬頭就瞧見沈雲睿雙眼佈滿紅血絲,眼眸中都是極致的痛苦。
沈二叔直接放下了手裡的筆,沉聲問:“雲睿,發生甚麼事了?甚麼事會讓整個沈家天翻地覆?”
旁邊的沈三叔也坐直了身體,他臉上的神色也滿是驚訝與不解。
沈雲睿聽了他爸的話,他彎腰將保密箱提起來放在辦公桌前,指尖已經微微泛白,他抬頭看看他爸,又看看三叔,這才聲音嘶啞道:
“爸,我,你,三叔,我們這兩年賭一塊垮一塊,也許不是我們賭石技術出問題了,而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我們挑的料子可能沒問題,問題出在公司可能出了內鬼,還與我們最信任的人有關。”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透著痛色。
說話的時候,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將這句話說完了。
他卻不知這句話直接將辦公室兩個人砸懵了。
沈二叔和沈三叔都愣了一下,這才齊齊出聲:
“雲睿,你甚麼意思?甚麼叫我們賭石技術不是出問題,而是有別的問題?”
兩人都朝沈雲睿看去,顯然被這個事情刺激得不輕。
沈氏國際珠寶其實一開始是靠沈二叔沈三叔,還有少年天才沈雲睿挑料子的。
可這兩年沈家就像集體走黴運一般,他們不管誰去挑料子,基本上都是挑一塊垮一塊,有的時候挑的半明料都會出問題。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沈二叔沈三叔這兩年很少去挑料子了。
他們都以為是自己老了,卻沒想到忽然聽到沈雲睿這個爆炸性的訊息。
沈雲睿也知道他們受到的刺激不小,他深吸一口氣,這才彎腰開啟腳邊的保密箱。
只見保密箱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六塊剛切出來的高冰種玉石,在玉石旁邊還有十塊寫著‘蘇曼柔’簽字的廢料原石,以及一疊厚厚的標籤影印件。
他將這些東西拿出來擺放在辦公桌上,等他爸和三叔看過來時,他儘量用平靜的聲音解釋:
“爸,三叔,你們看。這些都是從倉庫的廢料堆裡切出來的,每一塊玉石,都是從柔柔核對簽字的那些廢料中切出來的。”
沈雲睿聲音落下,辦公室裡就是一靜。
眾人此時呼吸都刻意放慢了不少,良久,辦公室裡才傳來沈二叔的聲音:
“雲睿,小柔是你妹妹,這些確定都是才小柔簽過字的廢料中切出來的嗎?”
沈雲睿點了點頭。
沈二叔聽罷主動伸手拿起一塊玉石,他指尖撫過那濃豔的正陽綠,接著又拿起一張蘇曼柔簽字的標籤。
看著上面熟悉的筆跡,沈二叔臉色凝了起來,他眉心彷彿打了結,眉眼間還有深深的不解。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兒子,又回頭看了看顧姝,然後趕緊讓這個侄女坐下休息。
顧姝順勢坐下,指尖輕輕碰了碰秦時軍的手背,也順勢拉他坐下。
等兩人坐下後,顧姝又朝大哥笑了笑,無聲問他要不要過來坐下?
沈雲睿看到妹妹的詢問,他心底劃過一抹暖流,接著朝她搖搖頭:“我沒事。”
話說完,他就看著三叔去檢查那些玉石。
不過是眨眼間,辦公室裡就傳來沈三叔難以置信的聲音:
“這,這些玉石都是從小柔的廢料中切出來的嗎?這不可能吧?
小柔從小就在沈家長大,她從小做事就穩妥,賭石本事也是一流,怎麼可能犯這種錯呢?
這其中有沒有甚麼誤會,會不會是切石師傅們弄錯了?”
沈三叔顫抖著摸著這些玉石,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沈雲睿聽到三叔問,他聲音也帶了幾分壓抑的苦澀:“三叔,我也不知道。今天我們回來的時候,就剛好碰上柔柔在搬廢料。
妹妹看到了就說想切一下這些廢料,我們就將這些廢料送去半山別墅那邊切了,全切出綠了,還有能隨便賣出上百萬的玉石。”
沈雲睿說了一下今天下午的事,又說了他們回公司倉庫切廢料也切出綠的事說了:
“因為我不確定這其中發生甚麼事了,所以我將倉庫已經封鎖了,還將柔柔簽字的所有廢料都挑選出來了。
爸三叔等下我們可以去看一下還能不能切出綠來?
另外倉庫別人簽過字的廢料也要切一下。”
他長呼口氣,聲音帶了一絲殺意:
“沈家這三年的流動資金越來越緊張,我都不敢想,如何每次的廢料都是能切出綠的,這一筆漏洞到底有多大。”
沈家又到底損失了多少?
所有這些,大家不過是在腦海中過一下數就被震了一下。
沈雲睿說的話不多,資訊量卻很大,此時沈二叔和沈三叔都看向他,神情凝重:
“你的意思是說,這幾年公司的廢料可能都出問題了,而且小柔還是幕後主持的人?”
“可是她圖甚麼呢?她是沈家的養女,每年的零花錢就幾十萬,她自己又是賭石大師,她根本不缺錢。”
沈三叔揹著手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他眉頭擰得緊緊的,聲音裡滿是不解與困惑:
“就說愛吧,我們一直都將她當親生女兒。她怎麼會……,又怎麼可能做這些,肯定是哪裡弄錯了。”
沈三叔語氣中都透著一股壓抑的痛色,更有對現在查出來的情況不願承認。
沈雲睿也不想承認,不過有時候查清事情真相,對他們公司來說也許是生死攸關的大事,想到這,沈雲睿轉身看向秦時軍:
“妹夫,我一直沒問,你說我們去半山別墅的時候有人跟蹤我們,是誰跟蹤我們?”
秦時軍看了媳婦一眼,見媳婦朝他點點頭,他這才道:
“因為姝姝身份特殊,所以我是分了幾波人在暗地保護她安全。
我們離開公司的時候,也讓人在公司附近等著的,後邊跟著我們的人具體是誰不清楚,不過我們的人說了這些跟蹤的人應該是跟……”
秦時軍停頓一下。
沈二叔就接了話過去:“是跟小柔接觸過嗎?”
秦時軍點了點頭。
沈二叔聞言重重一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滿是凝重與掙扎,語氣沉而不怒:
“走,我們去倉庫看看,親自將那些廢料切出來看看,今天不管真相是甚麼,我都要查個明白:
但願,一切都是我們想多了!”
沈二叔說完,就率先起身,起身時腳步踉蹌了一下,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說話時聲音已經結了冰。
離開時,他還抱了一絲僥倖,心底想著這一切都是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