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開的料子沒有灰底,沒有棉絮,更沒有雜色。
只有一抹濃得化不開,正得晃眼的帝王綠,那綠像凝固的翡翠泉水,驟然露在燈光下漂亮得驚人——-那抹綠的水頭足,質地均勻,細膩如脂,連一絲瑕疵都看不到。
只一眼,陳五爺眼眸中有淡淡的遺憾劃過——這塊標王料子,他當年也曾猶豫過要不要留下自用,最終他還是沒敢賭,人到底是老了魄力不如當年。
如今見這顧小姐年紀輕輕就拍下這塊標王料子,現在還直接切出異常珍貴的帝王綠,他心底難免可惜。
可很快他就釋然:最終能不能完全賭漲,還要完全切出來才能看出來的。
如果只有一抹綠的話,那就白高興了。
可這樣的帝王綠,都不需要多大,只要鵝卵石大小這位顧小姐就能回本了。
到底是見多識廣,很快陳五爺就收起心思繼續等著看切石師傅切石。
倒是這邊沈雲峰看到那抹帝王綠後直接瞪大了眼,他雙手死死掐住大哥的胳膊,有些失態道:
“大哥,我最近眼睛視力好像出了點問題,我怎麼好像看到帝王綠了,還在小姝寶切的那塊料子上?簡直像做夢一樣。”
沈雲睿一隻手臂都被掐得火辣辣的,他反手將這不靠譜堂弟的手放堂弟自己手臂上:“你再掐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做夢了。”
“是嚯。”
沈雲峰聞言就使勁往下掐了一下,頓時‘啊’一聲慘叫聲在暗室響起:
“啊,好疼,我這不是做夢啊,大哥是真的,真的是小姝寶切出帝王綠來了,真牛啊,那是我妹妹,我妹妹可真厲害。”
他又蹦又跳的,完全不似一個豪門少爺的樣子。
好在這會兒所有人都沉浸在顧小姐切出帝王綠的震撼中,基本上都沒人注意到沈雲峰,也就無所謂體面與否了。
倒是沈雲睿看堂弟一眼,壓低聲音:“安靜點,妹妹還沒切完石呢。”
沈雲峰聽完大哥的話立馬立正站好,並且立馬住嘴:
他可不能說話,省得嚇到小姝寶切壞了這價值連城的帝王綠,他哭都沒地方哭。
沈雲峰立馬乖寶寶一般站好,並且雙眼瞪得大大的,就這麼一眨不眨繼續看著前面切石師傅切石。
倒是站在門口的唐原和小林都相互掐了對方胳膊一眼,此時二人雙眼中都被震驚充滿著:
沒想到啊沒想到,原來嫂子這麼厲害?
他們來之前才聽到沈大少說,切出帝王綠是所有賭石師傅的終生夢想,有99%以上的賭石師傅終其一生都不可能賭到帝王綠的。
基本上誰切到帝王綠,那就一輩子衣食不愁了,聽說一塊碗口大小的帝王綠就能賣出五六百萬呢,有的質地好的直接就能賣出千萬。
所以如果一個賭石師傅能切出一塊帝王綠來,不單是一夜暴富了,而且還能在賭石界稱王。
幾乎就是隻要你切出帝王綠,不單是讓所有賭石師傅嫉妒得眼紅外,而且還會被稱為賭石之王,後邊數不盡的名聲和好處都會跟著來。
林家那個林少爺為甚麼這麼狂,林家為甚麼能壓著沈家打,聽說就是這個林少爺切出了鵝卵石大小的帝王綠。
而沈家大少爺雖然也是少年天才,可是從來沒切出過帝王綠的。
所以都是少年天才,沈大少爺沒做到的林少爺做到了,所以沈大少才會被林少爺踩著上位。
可這麼難的事情,他們嫂子就切出帝王綠來了?
並且按照現在切出來的形狀,怎麼都比鵝卵石大吧。
那他們嫂子還是人嗎?
這是神吧!
唐原和小林二人有多震撼顧姝卻是不知道了,她此時正在指導切石師傅切石。
這個切石師傅也是第一次切出帝王綠,這會兒手腳都發抖,完全維持不住冷靜,顧姝就只好指揮切石師傅切石:
“師傅,再切半寸。”
“好好的顧小姐。”
切石師傅儘量穩住手不抖,幾乎是屏住呼吸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這才讓自己切下了第二刀。
隨著切石師傅第二刀落下,頓時一抹綠更濃、種更老,水頭更足的帝王綠直透到石心。
這一下,整個暗室的人全都抽一口氣,不知是誰忽然失聲喊道:
“天,是玻璃種……是玻璃種的帝王綠啊。”
這一聲就像雷鳴聲在暗室炸開一般,頓時聲音穿出了暗室,頓時讓在私廳外的客人都聽到了暗室那邊的動靜。
頓時就又有幾個老闆對暗室那邊好奇不已,他們問帶他們看私貨的助理:“這是你們的高階貨?”
那助理現在都好奇的不行,不過暗室那邊是他們的標王料子,所以他們也不敢隨意亂闖進去。
助理只好道:
“那邊是我們東家放進來的標王料子,具體發生了甚麼事情我也不知道,畢竟客人的事情我們不能隨便打聽的,兩位老闆請見諒。”
那老闆不想見諒啊,他們也想去看看啊:“能不能問問你們老闆,我們能不能進去觀摩觀摩。”
“這。”
兩個助理肯定是做不了這個主的,他們剛說了一句‘做不了主’。
結果那兩個老闆已經按耐不住好奇,此時已經試探著往暗室的方向去了。
離開時二人嘴裡還唸叨著‘就看一眼,不打擾’,顯然是被裡面的動靜勾得心癢難耐了。
助理也怕兩位老闆忍不住誘惑進了暗室,便急忙追了過去:“兩位老闆,暗室不能闖啊。”
兩個助理生怕生怕被東家和老闆怪罪,加快了腳步追上去。
不過很快,助理就看到兩位老闆被擋在了暗室門口。
兩個老闆剛到門口就被人擋住了,他們還想進去的時候就被許陽擋住了:“客人止步,目前暗室不適合進入。”
那兩個老闆現在心底就跟貓爪一般:“這裡面是在切石嗎?”
這個倒是沒甚麼好隱瞞的,許陽點點頭:“是在切石。”
“那我們不挑料子了,我們就在這等一等看看裡面切出甚麼好料子了。”
兩個老闆現在死活不肯走了,許陽也不能趕人,只能任由他們了。
倒是助理差點沒哭了:裡面到底切出甚麼好料子了,怎麼這麼激動,弄得他們都不想幹活了就想進去看看。
……
而暗室裡,幾乎是在那一抹帝王綠被徹底開出來後,現場就徹底陷入沸騰中了。
此起彼伏的聲音不斷在暗室中炸開:
“我的天,這水頭,這色根,這可是真正的老坑帕敢玻璃種啊,這都多少年沒出現過這麼正的帝王綠了。”
那聲音激動過後,很快就直接轉向顧姝:
“顧小姐,你這塊帝王綠我出一千二百萬收購,現金可以馬上結,可以賣給我嗎?”
這聲音都有點發顫,說話的時候這人都往前走了好幾步,顯然是失去了冷靜。
說話的人,竟是陳五爺帶進來的那個朋友,此時他幾乎是快要貼上這塊料子了。
陳老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帝王綠,最終實在是沒忍住,忙叫了一聲:“五爺。”
那聲音完全是急了。
這麼純正的帝王綠啊,可不能被別人拍走了吧。
陳五爺失態了,他握住柺杖的手顫了顫,也失了先前的冷靜,直接出聲:
“顧小姐,這塊帝王綠我出一千五百萬收購,只要你肯割愛,價格你還可以往上開。”
“老陳,你別跟我搶。顧小姐錢的話不是問題,我出兩千萬,你看可以談談條件嗎?”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暗室內的氣氛瞬間緊張了不少。
此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顧姝身上,都一眨不眨緊緊盯著她,等著她的答覆。
可顧姝卻是笑看著兩人一眼,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帝王綠的玉肉,輕笑著緩緩開口:
“兩位老闆我都得罪不起,真讓兩位老闆傷了和氣,這倒是我的不是了。所以我這塊料子,……我自留,對不住了兩位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