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睿話音一落，院子裡幾人的目光一下就看了過來。
顧姝這次的比賽，原本也只是給沈家一顆定心丸，不然沈家因為擔心她不會賭石，到時候將她名字弄下來，這就不好改了。
所以還是要露一手的。
聽到大哥的話，顧姝點點頭：“好。”
沈雲睿聽到妹妹的話，他含笑的眼眸中既有沈家天才的銳氣，又不失對妹妹的縱容和寵溺：“那是妹妹先請，還是大哥先來？”
顧姝此時正在看一塊不太起眼的灰皮矇頭料，聽到大哥的話，她眉眼帶笑，隨意道：“大哥是少年天才，自然是大哥先來，我先跟在大哥身後學學？”
顧姝性子並不是張揚的性子，她並沒有大肆宣揚的意思，而是低調中展示一下她會賭石就行。
對顧姝來說，別說她自己的賭石技能就少有人能比得上她，就說在她的異能觀察下，這一院子的石頭對她來說都沒甚麼秘密。
她可以隔空感受到這些料子中含有的靈氣濃度的。
不過既然是比試嘛，這就要講究公平。
顧姝跟堂哥比試的時候並沒有用異能，不然對少年打擊太嚴重了就是罪過了。
沈雲睿聽了妹妹的話倒不推辭，他含笑應了一聲‘好’後，接著他的目光在成堆的毛料中緩緩掃過。
到底是少年天才，沈雲睿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毛料的石面：
後邊他就靠著聽聲音，觀察料子的皮殼和紋路，僅僅是一摸一看一聽，這一舉一動都他透著一股雅緻，甚至有幾分美觀。
只看一眼，顧姝就知道這位堂哥的確是十分的老練，不愧是沈家選的繼承人。
沈雲睿並沒花多少時間，很快他就從一堆毛料中挑出一塊籃球大小的白鹽砂皮料出來，然後看了妹妹一眼，笑道：
“妹妹，我就挑這塊，你看看你想挑哪塊？”
沈雲睿露出的這一手，很快就讓現場熱鬧起來了。
眾人都有些驚歎：
“原來這就是沈家大少爺啊，這眼光還是毒辣啊，一看這料子的皮殼就十分緊緻，另外你們再看這個翻砂特別均勻，都不用切就知道肯定會出綠，這是絕對的好料啊。”
“的確是，說不定會出冰種。”
沈家對外是說有三位少爺，不過這麼多年了沈家也沒出來一個大少爺，所以外邊的人叫沈雲睿都叫沈大少。
這會兒有人認出沈雲睿了，這一下也想起了沈家最近的情況。
每次沈大少挑選的料子外殼看起來是一定會出綠的，結果偏偏好多次切出來料子都不怎麼樣，或者是乾脆切垮了。
所以沈家的神話也就破了。
因此先前還在誇沈大少眼光不錯的人，這時候也出了別的聲音：
“不過最近沈家挺邪門的，沈大少挑選的料子雖然面上看起來不錯，但是切垮的也不少。”
“就是啊，若不是沈大少爺的水平掉了不少，沈家也不至於陷入危機，沈家的股票也不至於跌成這樣，說到底還是沈家氣運不在了。”
此起彼伏的聲音傳來，原本還洋溢著笑意的沈雲睿瞬間淡了下去，就連眼底都有著不易察覺的迷茫和受傷。
的確是這樣的，明明按照他的習慣挑出來的料子，原本他覺得是能切出綠或者是切出好料子的，結果他就次次都翻車。
也是剛剛妹妹忽然說比賽，就他的少年天性激出來了，以至於他都忘記了最近的問題。
現在聽到大家的討論，沈雲睿有兩分愧疚，也怕掃了妹妹的興致，他剛想解釋說甚麼。
卻不想一雙帶著安撫的小手握了過來：
“大哥，你好像很不高興？沒關係的，勝負乃兵家常態，如果大哥不想比的話我們可以隨時叫停。
不過我相信大哥，大哥挑選的料子很好，我覺得裡面一定會出綠的。”
顧姝也沒說謊啊，她大哥這塊料子裡面的確是有好東西的。
怎麼會大家都覺得這塊料子一定會垮啊？
顧姝不理解，但是不妨礙她不想打擊堂哥的信心，這總不能比個賽還將人弄鬱悶了吧。
而聽到妹妹的話，先前還有些自我懷疑的沈雲睿忽然看了過去，忽然他就釋然了，就算切垮也沒關係，能討妹妹一笑也是好的：
“沒事，妹妹不嫌棄大哥就行了，的確大哥最近的水準時靈時不靈的，但願不要掃了妹妹的興致。”
顧姝見他緩過來了，這次倒是點頭：“大哥，這怎麼會掃興呢？不過大哥信我，你這料子不差的。”
沈雲睿感受到妹妹對他堅定的信任，他沒忍住摸摸她頭：“好，謝謝妹妹。”
……
沈雲峰原本在那頭到處跟人對罵，這才剛把先前說沈雲睿和沈家不好的人全罵了一通，之後才顛顛地跑回來。
沈雲峰一臉期待地看著大哥：
“ 怎麼樣大哥，這塊能切出綠不？現在我們就切嗎？沒關係的，一塊切不出來，我們多切幾塊，狠狠打他們的臉。”
要不說沈雲峰這種生在珠寶世家，結果賭石天賦為0的人是如何活下去的？
就是他是大堂哥絕對的擁護者，加上他擅長搞人際關係，擅長跑渠道，加上又是個社牛性格，因此在集團人緣還是挺不錯的。
這會兒他不單跑去將人罵了一通後，還鼓勵大堂哥用他那種辦法，多買點料子來切，說不定就切出好料子來了。
聽到堂弟的話，沈雲睿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道：“這個要切了才知道。”
不過看到他狗腿的樣子，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賭石在質不在量，好料子不是靠數量賭出來的。”
沈雲峰就是無腦崇拜大哥的，聽到大哥的話他就嗯嗯點頭：“是是是，大哥說得都對。不過大哥，現在就先切嗎？”
沈雲峰也搞不懂是甚麼情況，以前他這個堂哥是真正的賭石天才，就算水平怎麼差吧，怎麼也會切出綠來的。
結果大哥切的料子居然也有不少切垮的，他就覺得這個事情怎麼看怎麼怪。
不過知道大哥手筋腳筋都被那些該死的死對頭打斷過，估計是這個原因影響的。
沈雲峰最近也憋著一口氣，就希望大哥重新切出好料子來一揚沈家幾年的鬱氣。
他的方法一向是讓大哥多挑點料子來切，不過大哥明顯就是個迂腐固執的性子，他也不好勸，只好先安撫好人。
沈雲睿多少了解一些堂弟的心思，不過堂弟不懂賭石，他倒是沒說多的。
聽完堂弟的話，他轉頭看向妹妹：“妹妹，到你了，你選好了嗎？”
顧姝‘嗯’了一聲後，就隨意指了指她手指下的一塊料子：“嗯，就這塊吧。”
顧姝說得太隨意了，她不像沈雲睿挑料子一般，需要看皮殼，松花或者是蟒帶甚麼的。
她就這麼伸手摸一摸，隨便看看料子的情況，結果就指出了一塊料子。
現場都安靜了。
甚至大家都對她這行為失望不已，並且對她挑出的料子很是嫌棄。
到底是有行家看不得顧姝這樣，有人給她建議：
“這位小姐啊，你這塊料子很難切出綠來的，個頭大小我們暫且不說。
就這灰撲撲的樣子，皮殼這麼粗糙，甚至一點出綠表現都沒有的料子，這就是跟廢料差不多啊，你確定選這塊嗎？”
就連沈雲睿都有些無奈，他勸道：“妹妹不再選選嗎？還是就這一塊？”
顧姝搖頭：“就它了，不太想換了。”
話說完，她看向眉頭都快打結的大哥，沒忍住笑出了聲，問：“怎麼樣大哥，要不我們現在，直接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