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沉默了一下才問：“你快要晉升團長了吧？”
盛瑩雖然不知道他為甚麼忽然問這個問題，不過這是自己愛了這麼多年的人，她還是老老實實道：
“應該還沒那麼快，等著升的人也不少，就算要提團長，也要等秦首長調走後，畢竟他現在還擔著特戰團的團長職位。”
這個地方剛好是在竹林邊。
竹林的左邊是一塊斜坡，在竹林和斜坡的位置有一塊大石。
這會兒已經傍晚了，冷風吹來涼颼颼的。
顧淵也不嫌冷也不嫌髒，他就這麼往大石的方向上跳了上去，然後就著石頭最高處坐下。
盛瑩看他坐下，她也身手利落地跳上巨石，然後就在顧淵的身邊坐下：“你還沒回我呢，顧淵哥，你甚麼時候娶我？”
顧淵卻沒回答她這個問題，他只是眺望著遠方，伴隨著冷風說著自己的情況：
“瑩瑩，我下放之前的職位也才營長，雖然當時說要提副團可到底是沒提，就算我能復職，我頂多也就是個營長。
何況我還下放了這麼多年，其實我很可能的安排就是轉業，或者是頂多就是轉到後勤部的一個營長。”
他有句話沒說，像現在他的情況，上面的領導雖說給他平反了。
可是現在這麼多人都沒平反，上面的領導就算再寵他小妹，也不可能大搖大擺將他直接送進部隊中。
不然那些下放的人誰會甘心？
就連他也不清楚未來的發展如何，他更不知道這場大運動會持續多久。
顧淵是真接受不了自己跟媳婦差距太大。
他雖然被下放了吧，但是他媽說得對，他就是矯情，還有點骨子裡的清高。
不然當初也不會選擇跟隨著領導一起被下放了。
說起來，他爺爺也是從老紅軍走過來的，是上過戰場走過草地的，他當時只要願意站出來跟領導劃清態度，誰也不敢搞他。
可他就看不慣那些人冤枉人，他也更不可能去無中生有真的去舉報自己領導。
他的家教不允許，他的信仰不允許。
可人生就是這樣，當年被下放後，他就是比不過現在部隊那些同期的人的。
就比如他妹夫，他妹夫今年聽說都要晉升為副師長了。
他當年下放的時候，秦時軍是副團，他即將提幹副團。
也就是說兩人的職位差距不大的，可也就就這幾年的時間，現在二人的差距可以說天差地別。
他這樣的身份和處境，有甚麼資格去娶妻成家？
顧淵雖然未直接說他娶不娶，可盛瑩就是聽出他話中的意思了。
盛瑩難以置信地盯著男人看，她失聲問：
“顧淵你沒病吧，你就因為我晉升就受不了不想跟我在一起？
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你還要我怎麼等？難道等著你升上來我們再談結婚嗎？”
盛瑩一個出了這麼多危險任務的軍人都沒紅過眼，這會兒硬是被自己心上人逼得雙眼通紅。
其實她也不是甚麼鐵血軍人，只不過是憋著一口氣想將心上人撈出來而已。
只是她沒本事，最終心上人還靠他小妹平反的。
盛瑩不但雙眼被逼得紅通通的，就連聲音都帶了一聲哭音。
顧淵聽到她的聲音，有些煩躁：“你別哭，你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我會盡快給你答覆。
我現在的處境，我是真不想拖累你。”
“我不介意，你如果真在意，我不晉升就行了。”盛瑩索性扔出一個炸彈，
顧淵被她話弄得失了聲，他轉身仔細給她擦乾眼淚：
“我怎麼能這麼自私，這樣的男人無論是誰你都可以扔了。我只是得想想我自己的未來怎麼規劃。
我還沒想好我未來的路，我一個大男人，我都沒規劃好自己的路，就急忙跟你定下關係，這對你不負責任。”
顧淵一向是驕傲的。
曾經他也是天之驕子，少年意氣風發，曾經就想著為國家灑熱血，平時間不平事，保護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可如今，他卻是甚麼都不是。
顧淵很失意。
這個時候的他，要讓他去接受一個前途無量的媳婦，對他來說這種壓力無疑是巨大的。
“可我們年紀都不小了……”
盛瑩一把握住顧淵的肩膀，她強迫他看著她：“你告訴我，你真的不想要我，你真的對我的所有感情無動於衷？”
她的雙眼早已經蓄滿了淚水，就宛若一汪清泉一般，徹底將顧淵的狼狽和難堪全照了進去。
顧淵難堪地移開了頭，他聲音悶悶的：
“瑩瑩，還要看一下上面怎麼安排。而且我不可能太高調的，畢竟不管是我爸還是我小妹，他們位置都特殊，我不想牽連他們……”
頓了頓，他才又補了一句：“所以，我不能馬上給你答案，也不想將你牽連其中。”
如果不是這份感情太過重，他是真的會直接拒絕。
實際上一直到現在，顧淵都不覺得兩人適合。
其實當初盛瑩也是找過他的，只不過他都勸說盛瑩早點結婚，可盛瑩就跟他大哥一樣，都選擇了堅持。
盛瑩又不是蠢的，如何聽不出顧淵話中的拒絕。
一個能跟敵人拼命，能死咬住目標不放的人哪裡能這麼容易放棄？
盛瑩現在也是這樣，她是真的很不理解，明明他們現在已經可以在一起了，為甚麼顧淵要去在意一些莫須有的虛名？
她都不介意他甚麼情況？
她不介意他是否有錢，也不介意他是否有出息，甚至她都不介意他有沒有工作，所以顧淵擔心的所有問題，在她這都不算甚麼。
可她也算是瞭解顧淵的性格，她放軟了聲音問：“都是一樣的情況，為甚麼你大哥就可以，到你這裡就不可以？”
顧淵下意識就回了一句：“因為大哥是做好隨時丟工作的準備跟大嫂去領證的，你也想隨時丟工作嗎？”
“這有何不可？”
盛瑩奇怪地看著他：
“就連我當初進部隊都是為了距你近一點，後邊出任務也是為了想給你平反，既然你都平反了，我有甚麼不能失去的，對我來說，你比一切都重要。”
盛瑩越說越激動，甚至她的臉頰都紅了不少，呼吸也急促了幾分，甚至她額頭額還有汗滴落。
顧淵感覺盛瑩有些不對，他趕緊安撫道：
“瑩瑩，你冷靜一點，我們還沒到這一步，你就給我一點時間我去理順一下我的情況再說。
我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將你拖下水。
如果我們要在一起，那一定是我能確保我能給你幸福的時候，如果不能，我寧願另外更有能力的人去保護你。”
顧淵話說完，臉上就扇了一耳光。
那聲‘啪’聲在竹林的唰唰唰聲也足夠響。
顧淵半邊臉都被打紅了。
但是他沒說話也沒責怪盛瑩，而是十分冷靜看著盛瑩。
他就是固執認為的他現在的情況跟盛瑩在一起就是對她不負責任，他也不喜歡這種不確定的日子。
可盛瑩打完後眼淚就一顆顆往下掉：
“我冷靜不了一點，顧淵，實話告訴你，我已經料定了你會拒絕我，我對你的性格也瞭如指掌。
我跟別的女人也不同，我想要的東西我就要得到，我不管你今天怎麼想，我在來之前就給自己下藥了。
所以你今天要麼立馬就簽結婚報告，等明天天亮就跟我去領證。
要麼我今晚就撞死在你面前，你選擇一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