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宿舍內
顧姝將銀針拔了,又整體用治癒異能給二哥治療了,最後又給他把完脈確定他的情況。
她在認真給二哥療傷。
卻絲毫不知自己帶給二哥的震驚有多強。
顧淵是真的一下子跳了起來,然後還下意識揮了下拳頭,只一下他就感覺身體輕鬆了好多。
“小妹,你給每個人治病都這麼快速度就好嗎?”
顧淵問。
顧姝搖頭,“也要看具體病情,你這個算是輕的,所以一次就行,像那些癱瘓的,身體器官出現問題的,就要動手術了。”
顧姝這般說著,她又將一瓶養氣丸遞給二哥,“這個你先吃一段時間,然後不舒服的時候也可以吃幾顆,不然你這身體虧空了,以後就別想恢復用了,到時就是救回來也廢了。”
她很想說,這是長期虧損和耗費心血,還有長期飢餓毒打,外加將精血熬沒了才會如此。
她二哥是一直在經歷這些嗎?
顧姝無法想象,家裡安排了他都這樣,若是沒安排的話,還不知會怎樣?
顧姝在給銀針消毒。
倒是顧淵拿著手裡的兩瓶養氣丹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一般,他呆滯在了原地。
這個養氣丸,跟他們上次有陌生人偷偷贈的藥好像。
不會是真的吧?
顧淵心情複雜看著小妹。
這個小妹帶給他的情緒太多了。
她不同小雨,
小雨是一直需要家裡人保護,很多時候別說幫忙,能不幫倒忙就是很好的了。
可是這個小妹,她不單自己能力強,而且是實打實去解決問題的。
她自己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護著家裡人。
這一刻,
顧淵心情被一種陌生的情緒籠罩著,只覺鼻子酸酸的。
她才17歲呀。
顧淵的複雜情緒,顧姝自是沒關注了。
這會兒她過去給這位曾經的蘇首長治病去了。
這位領導的身體就更糟糕了,顧姝給他探完身體,然後又診脈後,忽然道“他身體耗損的更厲害,另外他胸腔處有淤血,心臟受損也嚴重,他不能情緒激動,否則十分容易導致心梗而死亡。”
說完,她再次探了探對方的脈,最終又凝眉道:‘他還中毒了。’
“中毒?怎麼會中毒?”
蘇櫻很是不解,他們是經常遭遇毒打,怎麼她爸還會中毒的?
這點,顧姝卻是不知道了。
不過她才剛給這位蘇首長紮上針,頓時,他一口血就吐了出來。
屋裡幾人都被嚇了一跳。
蘇櫻更是著急握住她爸的手,哭道:“爸,爸爸你怎麼樣?爸,你不能死啊。”
蘇櫻著急。
顧淵剛剛才被小妹救回來,他忙拉著大嫂,爭取給小妹扎針的時間。
顧姝的確是在跟死神搶時間,她迅速在蘇首長胸口的位置紮了下去。
噗。
噗。
噗。
頓時,蘇首長又吐了幾口黑血後,他忽然睜開了眼睛。
蘇櫻喜極而泣,“爸,爸你醒了?”
蘇首長這會兒睜開眼睛後也感覺呼吸不那麼困難了,蘇首長十分震驚地感受著自己呼吸彷彿一下就重新順暢的這種感覺。
等他深呼吸幾口氣,這會兒都不感覺到胸口摩擦疼後,總算確定了,他忽然呼吸舒服了好多好多。
他視線立馬看向還在他身上扎針的姑娘,他喘息著聲音嗡,問,“這位是?”
“領導,這是我小妹顧姝。”
顧淵忙握住他另外一隻手,然後解釋道。
倒是蘇首長看著顧姝,忙想道謝,只是又一陣咳嗽聲傳來,顧姝讓他別說話。
顧姝重新讓人躺下去後,繼續扎著針,等將他內部的臟腑穩住後,顧姝才開始給他處理外部的傷口。
這位蘇首長的腿還有骨折,顧姝需要將對方的腿重新敲斷後再重新接過;
只是現在蘇首長的身體經受不住,只得先養著以後再說。
顧姝在邊上一邊給蘇首長處理著傷口,一邊叮囑需要怎麼保養,以及以後需要將兩隻大腿骨敲斷重新接腿的事情也說了一遍。
她說的輕描淡寫。
卻不知蘇首長看她小小年紀懂這麼多,整個人已經陷入一種徹底震驚的荒誕感覺中。
秦時軍看到了這位領導的眼神,他便解釋道:“姝姝的醫術的確是很高,她既提了心臟處要動手術,還有大腿要敲碎重新接骨,等後面有機會了,最後就處理下,不然就不能徹底斷根,”
“本來吧,姝姝這次來南城後就想來看她二哥的,不過她上次陷入危險了。”
一聽小妹陷入危險了,顧淵心臟就是一緊,他忙問道:“怎麼回事?小妹才被認回來,陷入甚麼危險了?”
顧淵不解。
秦時軍看了媳婦兒一眼,這才解釋說,“姝姝年紀還小,她還不太懂外邊的情況,姝姝被認回去的時候,剛好碰上昏迷好幾年的爺爺,她當時不知道外邊情況,將爺爺救回來的時候,被人知道了她的收費。”
顧淵聽得著急,“後邊呢。”
“姝姝會一種特殊的針灸,當時治那個病是用身體的壽命將我爺爺從鬼門關搶了回來,她需要買很多藥回來養身體,當時她就正常收費了,然後就被舉報了。”
秦時軍這話說完,屋裡一下就安靜了。
尤其聽到那句用壽命去換跟閻王搶人的特殊方法,顧淵和蘇櫻都臉色一變。
尤其顧姝這會兒臉色蒼白,他們這才知道她付出了甚麼。
她這是用自己的身體救人。
蘇櫻這一刻都著急了,她問道:“恩人,你這次受損嚴不嚴重?要多少錢?”
顧姝看了秦時軍一眼,她都沒說過這個事情,這男人是怎麼知道的?
是,她的治癒異能的確是跟壽元掛鉤的。
不過她跟別人不同,她的治癒異能是可以升級的。
等於說她的生命是隻要治癒異能增加,她的壽命就會增加。
所以說,她才會用治癒異能治病。
她也才不著急,目前顧姝的治癒異能已經升到了三級多了,一級一百多年,正常來說她活個100歲就夠了,剩下的治癒異能都是可以拿來用的。
但是別人不這麼想啊。
尤其是顧淵這會兒心底的罪惡感都快將他淹沒了,他怎麼讓小妹救他了?
他小妹回來,他都沒照顧過她一天的。
顧淵難受。
蘇櫻知道她爸的情況,也是堅持問多少診金?
顧姝說不用。
秦時軍卻是說了,他道:“她正常收費是5000一次,所以才被告了。自從上次她被舉報後她都不接單了。這次她是看領導這麼嚴重,她再次動了特殊的針灸手法。”
“所以,不管是二哥還是蘇首長,你們都要多注意身體。”
秦時軍可不想媳婦兒的功勞不明不白的,他才特意點出來。
他當然不是要錢,而是要大家記情,同時,也不要糟蹋身體,不然媳婦兒又得耗費心神救人。
當然,
他也是知道媳婦兒這種損傷是可以養回來的,不然,他是怎麼都不可能同意她用這套金針救人的。
這次蘇櫻是真的結結實實朝顧姝跪下了,人家用命救人,她磕多少都不為過。
她僵硬著身體,幾次聲音哽咽道“謝謝恩人,謝謝你將我爸爸救回來。”
顧姝這次的急忙將這位未來大嫂拉起來,“你就是嫂子吧,我大哥一直沒結婚,大約是在等你。”
“以後會好的,你們還是要多保護身體。”
顧姝這話一說,蘇櫻這次是一下就哭了,她道“是我對不起他,我將他年紀拖大了。可以的話,讓他儘量早點結婚吧。”
說這話的時候,她心痛如刀絞,可是環境如此,她也毫無辦法。
這次就連蘇首長都聽得沉默了好久,他一雙眼睛深深看了顧姝一眼,最終才嘆氣道謝“你個丫頭,我一個老頭子都不用救的,以後還是要少用。”
“至於錢……”
他們現在也給不起。
除非他沒被下放的時候,這筆錢倒是能拿,可惜他們下放了,身上一分錢都拿不出來的。
蘇櫻接話,“以後有機會一定還,我做牛做馬都還。”
顧姝掐了一下男人動腰,“你說這些幹嘛。”
秦時軍握了握她手,這才說“這是想提醒他們要多愛惜一下身體,這後邊毛子派的人也會來,更會找機會找他們的麻煩,所以他們平時要多學會保護自己,不然他們的處境會艱難,身體受損,又得是你來。”
未盡之言,
是他真的承受不住失去她的任何可能。
等說完這些,他才繼續道:“你們不用這麼客氣,姝姝的確是付出了不少,你們保護自己就是保護她。另外,你們也算自己人,平時多注意身體就行。”
這話一說,眾人也算懂秦時軍的良苦用心了。
屋裡都是自己人,自然都說會好好注意。
倒是顧淵忽然將顧姝拉到一邊,然後將手裡的養氣丸拿出來,這才問道:“小妹,上次給藥的也是你?”
顧姝沉默了下,這才說:“嗯,我本來是不打算露面的。不知道是被誰暴露了,所以不得不露面。”
顧淵看著眼前的小妹,忽然一把將小妹抱在了懷裡,“小妹。”
顧淵擁著這個剛認回來的小妹,心情被一股巨大的情緒包裹著。
秦時軍看一眼,只覺這擁抱也太礙眼了。
就算是二舅哥,他還是不爽啊。
秦時軍輕咳一聲,說:“姝姝,可以走了,等下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顧姝嗯了一聲。
她又偷偷摸出一個信封,實際上是從空間中拿出的,她偷偷塞給二哥手裡,“二哥,我等下再給你點人參和一些普通的養氣丸,你看大家誰需要的,給一點吧。”
“不過需要小心一些,後邊無特殊的情況,我儘量不會過來。”
顧淵將信封給她還回去,“哥怎麼能要你的錢?”
顧姝瞪他,然後又重新給他塞了回去,她低聲在他耳邊道:“這個別人沒看到,你藏起來,很多時候我們沒照顧到的時候,你就用錢買。”
“現在大隊的情況,基本上是被我弄穩定了,你藏好一點應該能換一些東西,只是不要被人發現了。”
說話的時候,她又開啟包裹,從包裹中又拿了兩根人參,外加幾瓶養氣丸,然後才重新將銀針收回來。
她還在細細教二哥如何用這些東西。
卻不想一股大力襲來,她忽然被二哥緊緊擁抱著。
“二哥?”
顧淵緊緊擁抱著小妹,低頭時,他只覺眼眶中有甚麼滾落,他低頭,聲音哽咽,“對不起,本來該哥哥保護你,卻換你來保護哥哥。”
顧姝猶豫了下,還是回抱了一下二哥,“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嗯。”
顧淵鼻頭一酸,他將小妹放開,然後出其不意拉過了秦時軍的手,接著又將小妹的手放他手心,“我就將我們最重要的小妹交給你了。”
說完,他朝秦時軍重重一鞠躬,“我們都沒顧上的,都靠你補上。”
“還有,我們家裡做的不到位的,我在這代家裡道歉。”說完,他又繼續對秦時軍道,“你沒跟小雨相處過,你對小雨也無情,是最能彌補一切的。”
“也謝謝你,謝謝你一直保我和領導,謝謝你多年到處跑路保下我們。”
顧淵的身段放得很低。
可他一番話,卻是讓秦時軍下意識就挺直了腰板,“二哥,你是我二舅哥,你是姝姝的二哥,她在意你,也就是我哥,別說這麼多。”
他可真是怕姝姝也跟他說謝謝。
反正是自己媳婦兒的二哥,自己二舅哥,跑點路算甚麼。
秦時軍看了二舅哥一眼,忙道:“二哥,這裡不能久待,我帶姝姝先離開。”
顧淵點頭。
他也認真看著兩人,然後目送幾人離開。
*
這頭,秦時軍帶媳婦兒出了牛棚後,他就敏感察覺媳婦兒情緒不太好。
彷彿隨時準備爆炸一般。
他十分體貼說帶她出去轉轉。
顧姝的確是需要出去轉轉,二人就借了大隊長的腳踏車去外邊轉轉。
這次是顧姝在外邊騎車帶的秦時軍。
二人沿著河邊一直騎車,顧姝就跟不斷充氣的氣球一般,外邊在不斷打氣,氣球裡面卻是隱隱到臨界點快要炸開的感覺。
顧姝就是這種感覺。
第二次。
這是第二次了。
顧姝是第二次忽然被捲入這種無力反抗的情況中了,莫名其妙就捲入其中,大環境卻逼得她無法反抗。
顧姝不喜歡這種情況。
但是所有人都處在這種環境中,她也不是一個人才遭遇這種,就如此,她才覺得不痛快。
她不痛快的情況就是腳踏車騎的越來越快。
偏偏這個時候,天上還下起了雨,二人騎車從田埂上衝過去的時候。
忽然,
轟一聲,
田埂忽然斷裂滑坡,二人的腳踏車外加二人都直直從田埂上摔了下去。
“媳婦兒。”
千軍一發之際,男人直接雙手擁抱過來,然後單手摟住她將她翻到自己懷裡,男人直接當成肉盾摔到了最下面。
二人被泥土埋下時,顧姝還在男人身上,她一摸就摸到滿身的肌肉,充滿了力量感。
顧姝愣愣地看著男人,一時間忘記了說話。
卻是男人忽然握住她手,低聲問,“媳婦兒疼不”
“還生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