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秘書，溫哥，你說一下付書記將我借調到這裡來，到底是需要我做甚麼啊，就一直這樣讓我坐著？”
顧姝是真的不解。
溫秘書就朝她溫潤一笑，十分溫和問她，“那顧秘，你現在口渴嗎？我再給你泡點茶？”
顧姝：……
眼看顧姝真的要抓狂了，他這才一臉溫和笑說，“要不，顧秘書你替顧縣長拿拿檔案，跑跑腿？”
顧姝遲疑，“我哥？”
“可是我不是付書記借調過來的嗎？你確定沒搞錯？”
顧姝問。
“沒有啊，書記說了，你是自由的，你想幹甚麼就幹甚麼，無聊了給你找點話本給你看，若是你覺得無聊的話，我給你準備點水果零食吧？”
確定了。
真相了。
破案了。
這書記的確是要準備收拾她的，她又沒對縣政府有甚麼貢獻，她又是縣政府特意去機械廠借調過來的，過來後大家也不是叫她顧工，反而叫她顧秘書。
這但凡是秘書，都是來替領導分憂的，她這個反過來了，付書記反而將自己最信任的溫秘書派過來伺候她。
這一刻，顧姝不得不說自己想多了。
她唯一能想到的是不是付書記準備對付她哥？
這不是說書記是一個縣城的一把手，縣長是一個縣城的二把手，這兩人一個主管決策，一個主管經濟，兩人既然是搭檔也可以是對手。
現在的情況，她只能往這個想。
“顧秘？若是你不想動的話，也可以不用去。”
顧姝蹭的下站起來，“顧縣長需要哪個廠子的資料？”
“這個，你得去問鄭秘書，這個我也不是太清楚。”溫秘書笑眯眯將顧姝送出了秘書辦公室。
等顧姝這頭一走，溫秘書就去跟付書記彙報工作。
付書記是忙完自己的事情才問溫秘書，“怎樣，顧秘書還適應嗎”
溫秘書想起顧縣長這個妹妹就有些無奈，“領導，您要顧縣妹妹做甚麼，她來這裡坐了幾天，隱隱快要沒耐心了。”
他也不敢怠慢。
可是領導的心思也不是他能隨意亂猜測的。
付書記一臉高深莫測道：“無妨，你等下去跟顧縣長說一句，人給他弄過來了，他的規劃要如何做，有現成的人不用，也不能怪他了。”
“是領導。”
溫秘書雖然是一頭霧水，不過還是去縣長辦公室將領導的話帶到。
顧燁聽到了溫秘書的話後，頓了一下，這才無奈道：“回去告訴書記，就說我知道了。”
溫秘書看顧縣長一臉無奈的樣子，最終也沒多問甚麼就回去彙報工作了。
而顧姝這頭去給縣長辦公室拿的是罐頭廠的財務報表。
她拿著這個財務報表看了一下，這個罐頭廠的報表看起來相當漂亮，只是十分奇怪，如此好的銷量還有如此漂亮的報表，怎麼反而這個罐頭廠的利潤卻是一般般呢。
這銷量吧，別說比得上她所在的機械廠了，就連糖廠這邊都差不了對方甚麼。
“可是不對啊，糖廠最近的貨源不夠，這根本不太正常。”
顧姝喃喃自語。
可是她再看了看財務報表，這個報表又沒有問題，到底哪裡的問題？
顧姝看了看這報表好像沒出現甚麼問題啊，正常報表也就這樣。
顧姝帶著滿腹疑問將報表送到縣長辦公室，結果看到她哥開會完了，她索性也坐在辦公室問道：“哥，你說付書記到底啥意思，他將我借調來這裡，卻是啥活也不讓我幹。”
“哥，你說這是不是不正常？”
顧姝看鄭秘書送茶進來後，還問了一句：“鄭秘書，你也是當秘書的，你一天的工作是做甚麼？”
“秘書的工作就是輔助領導的，安排領導的行程，為領導服務，領導的一切後勤事情都是秘書安排的。”鄭秘書雖然不知道哪裡不對，不過領導的妹妹問，他還是老老實實答了。
顧姝看著大哥，雙手一攤，“大哥，你聽聽你聽聽，你覺得書記正常嗎？”
顧燁失笑，“你待夠了？”
顧姝一愣，其實吧，顧姝以前還想著做一條鹹魚。
可是現在她不能坐以待斃，肯定要迅速積累自己的人脈，不能等著改革開放到來，不然再一次上一次那種被抓，她估計沒等到改革開放，不定就先被誰坑了。
聽到她哥問，她才無奈道：“也不是說待夠了，可是這樣不正常啊，哥，你說付書記是不是將我借調過來，是不是對你有意見？”
顧燁想敲她腦袋。
不過知道小妹被嚇住了，他無奈道：“書記估計是怕你後悔，在磨你的性子。你待夠了，就去找書記談，將你的真實想法告訴他就行了，他巴不得想壓榨你，不過就是在等你主動開口。”
顧姝遲疑，“這樣？”
顧燁點頭。
顧姝見大哥點頭，她出辦公室就準備去找書記。
只是，她這頭還沒去找書記，書記辦公室裡就迎來了好幾人，而且都是來跟書記借調顧姝的。
顧姝目前還不知道，不過她剛出去就被溫秘書叫住了，“顧秘書，有人找。”
“都是誰找？”
溫秘書給她指了指方向，一個是她熟悉的助理小岑。
另外一個則是大約二十多歲的青年，他穿著洗的發白的勞動服，頭髮剪的短碎髮，他手裡還提了一個蛇皮袋，這會兒看她看過去，還有些侷促將袋子往身後藏了藏。
小岑一看到她就歡快跑過來拉住她手臂，“顧工我可想死你了，姑父說讓我以後就跟著你，你去哪就去哪，我還是你的助理。”
顧姝沒忍住笑了，“你不是一直是我助理嗎？說的好像要不是我助理了似的。”
小岑小心看一眼溫秘書，這才小聲道：“顧工，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甚麼？”
小岑剛想解釋說甚麼，她的聲音就被溫秘書打斷了。
溫秘書一臉溫潤低看著幾人，然後指了指青色勞動服的青年，“顧秘書，這位同志也是來找你的。”
顧姝思緒這才被拉回來，她看著這青年問，“這位同志我是顧姝，你來找誰的、怎麼找人找到這裡來了？”
“你你就是顧姝？”
說話的人聲音都帶著結巴聲，他小心看了一眼縣政府，最終又壓低聲音道：“我叫顧順東，是顧家村的，我有點話想問問你。”
顧家村？
顧姝一下就懂了，這是老家的人。
只是老家的人怎麼忽然來這了。
……
顧姝將人帶進辦公室，給他倒了杯茶，這才說：“找我甚麼事，說吧，這裡沒別人了。”
顧順東左右看了看，又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這才憨厚想將手裡的蛇皮袋遞給她，可看看辦公室，又將手侷促地收回去了。
顧姝安撫道，“你放心，不必拘束。你若有話對我說放心說就是了。”
“對了，按照輩分，你是我的哪一輩？”
顧家村已經是顧家出了五服的親戚了，其實有點親戚不算多，不過他們顧家好像跟老家的人還在走動，顧姝也不想對方這麼拘束，索性問清楚。
顧順東摸了摸腦袋，這才憨厚笑了笑，“顧顧秘書，你是不是顧縣長家新認回去的妹妹，我只知道你的名字，沒見過你。不過，如果你是顧縣長的妹妹的話，按照輩分，我是你堂堂堂堂哥。”
顧姝：。
這說話也就很有意思了。
顧姝笑了笑，“我是顧家親生的小女兒，你說吧，有甚麼事堂哥你說。”
“不敢當一聲堂哥，是這樣的，我爸收到訊息說顧縣長被抓了，這次是不是顧縣長出事了，我是我爸特意讓我來打探訊息的。”
顧姝先問出了甚麼事。
顧順東這才道：“本來顧家村是我爺爺當大隊長，這兩年爺爺身體不好了，這大隊長才到了我爸手裡，不過大家是知道顧家縣裡有人，這才讓我爸被選上了。這前不久聽說顧家在縣城的靠山倒了，所以……”
顧姝讓對方說下去。
“所以，村裡有人就想將我爸搞下去，這搞下去也沒甚麼，只是顧二哥怕是就危險了，所以我爸就讓我來問問，順帶也想問問有沒有我們能幫上忙的地方。”
顧順東說完，就安靜地站在那裡，他身上穿的衣服十分破舊，也跟這裡格格不入，想來能來打探訊息也是鼓足了勇氣。
顧姝聽完，直接道：“你跟我來。”
她知道顧家村在鄉下，這訊息本來就閉塞，想來也是後來才知道她大哥出事了。
可後來大哥回來後，他們也沒收到訊息，這才派人來。
聽到顧姝要帶他去見人，顧順東顯然十分興奮，“顧顧縣長沒事嗎？”
“嗯，你放心吧。該怎樣就怎樣，按照政策走就是了。”
她看對方有些拘束，顧姝又安撫了兩句，這才將人帶去給鄭秘書了。
*
顧姝這頭重新去到書記辦公室的時候，剛好跟糖廠胡廠長，榨油廠葛廠長碰上了。
這兩人都興奮跟她道：“顧工，記得來我們廠。”
顧姝：？？
顧姝帶著一臉疑惑進了書記辦公室。
付書記看到她還挺開心的，都沒等顧姝說甚麼就指了指凳子，“小顧啊，聽說你想見我？坐。”
顧姝順勢坐下了。
溫秘書這時候十分有眼色將茶分別給兩人倒了一杯，這才十分安靜地退了出去。
“書記，我是想問問您，您特意將我借調到政府辦公室，是有事給我做的吧？”
付書記等她說完，這才笑著道：“小顧啊，想必你也聽到了，我是想將你調動到縣政府來，將你調動到這邊，你名義上是我的秘書，但是實際上我是借調給你大哥用的。”
“等於說你以後也不用管政府辦公室的事情，將你調動過來的主要目的，是讓你以後協調你大哥主管縣城國營廠子的經濟。這點我也是觀察好久才發覺你有這方面的能力，而你大哥一個人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他還差一個秘書。”
付書記喝了口茶才說：“我看好你。但是我知道你哥重規矩，所以這個惡人就只好我來做了。”
顧姝聽到這身體放鬆下來，她笑了笑問，“那機械廠那邊？”
“那邊我跟明廠長說了的，我要調動人，他也沒辦法。”付書記倒是不怕她笑話，為了去要這個人，明廠長堵他家門口都堵過幾次。
這不，雙方都退一步，最終才達成這個協議。
顧姝同情了明廠長一秒，然後笑咪咪問，“那書記，我的工資是？以後哪裡發？縣政府發嗎？”
付書記啐了她一口，“小財迷，明廠長捨不得你，不願意你徹底調走，所以要求你一個月至少10天待在機械廠，以機械廠的名譽專家繼續待在機械廠，那邊給你保留每個月68的工資。”
“機械廠的要求就是你要幫忙應對一些機械上的突發情況，另外，機械廠希望你上上課，幫助培養點機械專家人才，知道你時間緊迫，那邊的意思是說機械廠的大工師傅有問題可以隨時請教你。”
顧姝一下就感覺到了暖意，只上十天班，給她68的工資，真的是比以前工資還高了。
以前她是108一個月，可是要上一個月的班。
顧姝對明廠長十分感激，她才付書記點頭，“行。那縣政府這邊呢。”
付書記看著她，最終才無奈道：“縣政府這邊，秘書的工資是58一個月，這個我也沒辦法，不過，因為你工作特殊，所以每個借調的國營廠都會從廠裡的效益部分拿出獎金髮給你，這個獎金就是你的一部分工資，這個工資不比68低的。”
“怎麼樣，這個工資你滿意嗎？”
顧姝看付書記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她差點就想說不幹了。
不過想到自己的目標，她還是點點頭，“行，只是書記，我現在就在辦公室嗎？”
“哪能呢，這不是讓你適應適應嗎？這些天已經來了好幾個廠子跟我借調你了，目前來說，最迫切的是糖廠和油廠，糖廠那邊你應該清楚情況，主要是甜菜種植問題。”
付書記看了她一眼，又道：“另外就是油廠的問題，這兩個廠的問題比較類似，都是原材料供應問題，不過經濟的問題，你大哥比我知道的清楚，具體你可以去跟他了解。”
“嗯……，你最近出趟差吧，這兩個廠裡看一下要去哪個廠？”
顧姝本來想了想，說：“先去糖廠吧。”
付書記聽到這個答案也鬆口氣，他可真的是被胡廠長纏死了，聞言忙將溫秘書叫進來：“行，你就先去糖廠解決這個問題。”
等溫秘書將人送走後，付書記這才長長鬆口氣。
這人果然不好打發。
不過將人打發走後，付書記又揹著手走到顧燁跟前去炫耀去了又暫且不提。
……
楊家村
顧姝是第二天跟糖廠的胡廠長，老家的堂堂堂哥顧順東，外加非要去幫忙的小岑一起去楊家村出差。
一行人一共是有六人，結果他們剛走到楊家村，對方聽到顧姝他們要來讓他們種甜菜，村長當下臉色一凝就道：“走走走，都說了我們不種甜菜，怎麼還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