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回來時,我沒跟四哥說你,他只知道是大哥和小妹出事了,卻沒回家,其實不知道你們家抱錯了,他開始大概以為是顧雨,後來我說我跟你從小定了娃娃親的時候,他直接承認了。”
兩人重新坐好後,秦時軍說起當時的情況,“四哥當時哪怕是懷疑,但是本著信任,他當時還是做證我們有婚約,也算是佐證我說的話了。”
“他這樣算是透過考核了吧?”秦時軍一副你快來誇我的表情,看的人好笑不已。
顧姝也的確笑了,“所以你考察了,他過考驗了。”
“算吧。”
秦時軍摸了摸鼻子,樂呵呵道“不過,還得回來問一下你,畢竟你才是主角。”
顧姝聽完掐他身上的阮肉,哪疼掐哪。
“你說你,這麼危險的時候,你還不告訴他,萬一他掉鏈子……”
秦時軍任由她掐著手臂上的肉,他也笑著掐掐她鼻子,這才無奈,
“你的性格我多少是瞭解一些,很少能讓一個人走進心底,也不太喜歡跟人有很深的接觸,哪怕是自己家人,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能給你消一下氣我都樂意。”
“一個人生存在這個世上,不可能真的不跟任何人產生關係,你家人本質上來說人都不錯的,只是在處理顧雨的事情上差了些,但是,……”
秦時軍猶豫了一下才說,“但是,他們是你的親人啊,我不在的時候,多有點人愛你總是好的。”
他看她陷入沉默中,想了想,到底還是說了一下,
“對於一些有背景的人家來說,家裡多個女兒,其實沒甚麼的,頂多是出嫁的時候出點嫁妝的事,但是女兒也可以維繫一些關係的,當然,你家的情況未必是這樣,但是身在不同位置的人考慮不一樣。”
他就差明晃晃將‘聯姻’兩個字掛在嘴上了。
等話說到這裡,他又話鋒一轉,“當然,你才是家裡親生的女兒,你的感受大於一切的,不喜歡顧雨,就將她趕出去,不喜歡她就讓她不要在跟前礙眼就是。”
“也許別人要考慮甚麼,但是我是你男人,我只在乎你的感受。”
顧姝嗯了一聲點頭,後又問,“四哥人呢?他沒說先回來一下?”
“他在忙大哥的事,我想,他其實是還不清楚家裡的情況,需要好好理一理關係,我雖然跟他說了你們家抱錯的情況,但是我一個人說的資訊終究是片面的,他大概是要跟家裡瞭解清楚情況再來見你。”
這就是要慎重對待這個關係了。
秦時軍可是知道當初顧家那幾個兄長是如何的寵妹的,即便馬上知道顧雨不是親生的,人的情感不可能一下子就轉移的。
這也是他沒插手立馬讓顧雨滾蛋的原因。
老實話,他媳婦兒其實不差顧家的條件,反而是缺少真心愛她的人。
看媳婦兒沉默,他笑著揉揉她的頭。
“別擔心大哥,等將你送回來,回頭我也要回去的。我說過,有我和四哥在,會還給你一個全須全尾的大哥回來。”
顧姝問她不用去嗎?
秦時軍搖頭,“你現在還沒徹底擺脫嫌疑人身份,只是證明你無罪而已,在大哥沒出來之前,你都在家就好了。”
見她喝完了花茶,秦時軍又給她倒了一杯,然後讓她趴著,秦時軍在背後給她捏著背。
“對了,四哥雖然還不知道家裡具體怎麼回事,但還是託我關心你,你別想太多,你才是親生的,全家人都只會歡迎你,疼愛你。”
顧姝點頭。
大概男人的手法太舒服了,顧姝也的確神經繃的太緊了些,在男人不輕不重的按摩下,顧姝眼皮一陣疲憊傳來,又重新陷入睡眠中。
……
這一睡,顧姝又睡到天黑才醒。
醒來的時候,才發現男人給家裡買了很多東西,各種菜和煤球木材這些。
男人叮囑了一番,又因為有事半夜出去了。
顧姝在家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她用過早餐騎著腳踏車出了門。
只是她剛走到院子門口,男人就提著一袋子東西進來,“姝姝,你要出門?”
“嗯,去個地方。”顧姝隨口道。
“等我一下。”
秦時軍很快將東西放好出來,然後主動上了腳踏車,二人一路穿了好幾個衚衕,最終腳踏車才穿過南城中心區直接到了北街那邊。
南城的整個格局,是東富西工業街,南街多國營廠,北街多流民,算是整個南城最貧窮的一個地方。
北街算是貧民窟,這裡有很多流民在其中走動,所以這裡也可以說整個南城治安最不好的一個區了。
他們是從南街過來,其中還要穿過東街才能到這邊,兩邊的差距還是蠻大的。
腳踏車穿過的時候,東街的人就穿的比較體面。
而北街這邊就有挺多小乞丐和一些流竄的二流子,這些都是沒有工作的人,都聚集在這個地方了。
但是北街真的人挺多的,也是夠亂。
秦時軍下意識皺眉,“媳婦兒,怎麼忽然來這邊了?我記得你在這邊沒認識的人。”
顧姝這次直接指揮著男人將腳踏車朝北街一個幽深的巷子走,一直往前走了大概的好幾個衚衕的時候,腳踏車才在一條馬路上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兩條馬路的巷子,顧姝他們停下的馬路靠近院子這邊,馬路旁邊種了花菜樹木割斷,然後穿過狹長的小花園對面也是一條馬路。
而這時,馬路對面正有一個十分瘦弱的婦人正在打掃街道,而她旁邊,還跟著兩個瘦弱的孩子在幫忙撿垃圾。
婦女顯然身體不太好,用掃帚掃一地又咳嗽兩聲,就聽那聲音,彷彿要將肺咳出來一般。
……
二人就站在樹下,安靜看著對面瘦弱的幾人清理街道。
秦時軍就站在媳婦兒左手邊,他也不認識這些人,他想,他媳婦兒也應該不認識這些人才對,那媳婦兒來這裡幹甚麼?
“姝姝,你,忽然來這裡做甚麼?”
他再認真看了看,這條街道也不是才這個婦人在打掃,這條街道大約七八百米的地方,還有一些老人在打掃。
顯然這些人都是沒甚麼工作能力的人,是街道辦的特意安排照顧這些人的。
不用看別的,就看這些人不是病的,就是殘的,要不就是瘦的跟皮包骨一樣,顯然這些人家庭都不太好。
顧姝安靜看著對面,隨口說了一句,“就來見一個人。”
“見到了嗎?”
男人問。
顧姝點頭又搖頭。
秦時軍一時間也有些模糊了,他沒忍住握住她手,還特意在她手心掐了下。“這到底是見到還是沒見到?”
顧姝沒吭聲。
兩人一時間都安靜站在樹下。
只是,很快意外就發生了。
不一會兒,只見先前還跟在婦人身後撿垃圾的小男孩忽然暈倒在了地上,手腳一陣抽搐,就是嘴巴鼻子裡都有白沫吐出來。
他嘴巴里還不時有牛羊一樣的怪叫聲。
“揚揚。”
“弟弟。”
小孩忽然發病,很快在不遠處聽到聲音的人都跑了過來對著小男孩一陣掐鼻子。
“快快快送醫院,這揚揚是又發病了吧,再不送醫院怕就來不及了。’
幾個婦人趕緊勸。
石母抱著孩子,手腳都有些僵硬,她淚眼婆娑道:“這送醫院都要錢的,我家這樣子,哪裡還拿得出錢來?”
“可是你不送去,你家孩子就沒命了呀。”
“是啊媽,你還不送去,弟弟就會死的。”石三丫邊哭邊埋怨,“媽,都怪你偏心,二丫那個殺千刀的,她當初回家認個親,你將家裡的賠償金都給她拿走了,現在弟弟生病了都沒錢治病。”
“現在好了,那個殺千刀的回去了都沒回來看一眼,好歹我們家養了她一場,她就算不報答,至少要將當初拿的錢還回來啊。”
“好了,三丫別說了。”
石母眼淚一顆顆滾落,又是要擔心離開的二女兒,又要擔心現在還在一陣抽搐的小兒子,別提現場多亂了。
幾個婦人堅持要讓石家人將小男孩送去醫院。
但是石母知道家裡沒錢,只得幫忙處理兒子嘴角的白沫,卻是身體僵硬得跟石頭一樣,半天沒動彈。
現在旁邊就剩下一直哭的四丫和嘴裡咒罵的三丫。
顧姝就是這個時候走過來的,“我能救他。”
她看著眾人看她的眼神,她直接朝這會兒還在抽搐的小男孩走過去,她就蹲在地上,然後看著石大娘道:“我能救你兒子,這一次我能免費救他,不需要你們做甚麼。”
“但是你也知道他這是孃胎裡帶來的,醫院也給你們診斷過的吧,這是羊癲瘋,它不是一次就能治好的,即便是我,也需要費心思用好幾次才能治好。”
說話的時候,她手下動作飛快將小男孩的衣服解開,直接將他的衣服褲腳都撕開,然後在他身上點了幾下,又在幾個特定穴位按了按。
而先前還四肢抽搐的手腳一下軟了下來,不再抽動。
就是先前嘴裡的怪叫也瞬間停止,整個人徹底安靜下來。
只是,小男孩還昏迷著,嘴角不時有白沫吐出來,顯然是還沒徹底好。
但是就是這一下,都讓現場的人驚呆了,“這不抽動了,也不叫了,神神醫啊。”
幾個婦女當場就好奇圍過來,就跟研究甚麼稀罕物一樣看著顧姝,顯然幾個婦人都震驚於顧姝這一手本事。
“謝謝謝謝神醫。”
石大娘顯然也對顧姝是千恩萬謝,不過孩子還沒徹底好起來。
顧姝將小男孩平放著,然後指尖點在他頭部,運用治癒異能緩解著他腦部神經的異常的放電情況。
經過這一番治療,小男孩就連嘴裡的白沫都漸漸吐的不怎麼厲害了。
病人顯然已經脫離危險期了,顧姝就停止運用異能了。
小男孩也沒清醒過來,還昏迷著,大家都在看著她。
石三丫更是緊張地看著弟弟的情況,“姐姐,我弟弟怎麼還不醒來啊?”
顧姝道:“這樣他還好不了,等下還需要施針。但是就像我剛剛說的,這一次他好不完全的。”
“要怎麼樣才能將弟弟治好啊?”說話的時候,她已經一下朝顧姝跪了下去,“求姐姐救救我弟弟,他從小就有這毛病,生下來就沒一天是安穩的。”
“姐姐,求求你發發善心。”
顧姝沉默半晌,最終才問,“你真想徹底根治你弟弟嗎?”
石三丫毫不猶豫點頭,“嗯。”
“要先徹底根治的話,我需要一個人去幫忙做件事。”
顧姝這話一說,眾人一下猶豫了,尤其是石大娘幾人身體一下僵硬起來,顯然被她話嚇到了。
顧姝解釋說,“不會是違法的事,但是事情是跟你們的二姐有關的,她叫沈念瑤,原本名字應該是叫石念瑤,這個人,你們熟吧?”
顧姝說起這個名字,石三丫當場就通紅了眼睛,小拳頭握得緊緊的,顯然被這個名字刺激得不輕。
卻不想這時候石大娘一下不幹了,忙抱著地上昏迷的孩子,下意識防備著顧姝。
“你這樣抱著他很危險,他還沒徹底脫離危險期。”顧姝道。
可是是石大娘就掉著眼淚,聲音哽咽道:“神醫,求你不要對瑤瑤不利。”
顧姝無言。
倒是聞訊趕來的石大姐聽到聲音一下擠進人群中,聽到顧姝的話後,她忙將弟弟放在地上重新躺好。
等將弟弟弄好後,她才掉著眼淚,十分猶豫問,“神醫真的要對二妹做甚麼嗎?”
顧姝笑,“我不會對她做甚麼,但是她舉報冤枉了我,讓我和我大哥都被關了好久,……”
這話一說,現場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