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對方那一刻在想甚麼，顧姝卻是不關注了。
因為，顧姝在跟革委會主任說她這次的損失。
現在李家還剩下一個李明月，她的損失自然是要找李明月算的。
這頭，李部長算是付書記的人，發生這麼大的事，顧燁沒跟他商量，這會兒兩人還要回去開會。
付書記走的時候，跟何秘書打過招呼後，然後將顧燁一起叫走了。
顧燁離開前怕小妹吃虧，還讓革委會的人對自己的話負責，直接將李明月一起帶回去調查了。
小院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何秘書和明廠長等人。
供銷社的事情解決了，何秘書也需要回去彙報工作，是以，離開前，何秘書也需要問顧姝的想法，“市長的意思，是將你調動到市裡去，不管是市機械廠，還是紡織廠，或者是單位給你安排一份工作都可以，顧同志你看呢？”
顧姝忽然被何秘書攔住，說要將她調動到市裡去。
顧姝看了看何秘書，她還沒說話呢，結果一聲哭聲就傳來，“何秘書，小顧同志可是我們機械廠唯一的10級大工，您可不能強行將人借調走。”
明廠長也不怕丟面子，那是真的老臉都不要了，就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著機械廠多難多難，大有何秘書強行搶人的話，他就要當場吊死在原地的打算。
何秘書嘴角抽了抽，作為領導秘書，處事一向圓滑的他這時候都有些無語。
好在領導說了要看小顧同志的意願，不然今天真不好收場了。
於是，何秘書輕咳一聲才道：“這個還要看小顧同志的意願。"
何秘書這話說完，明廠長就忙朝顧姝使勁兒眨眼，那意思已經明確得不能再明確了？
老頭的眼神很好理解，意思‘他這樣的好廠長去哪裡找，她換地方，哪裡那麼容易請假’。
顧姝都不用對方說，這就理解了這個話的意思。
不過顧姝還真不打算調走，也就婉拒了何秘書的好意，最終幾人將何秘書送走後，這才重新回小院開始收拾。
這次明廠長都不用顧姝說，很快就找人將她小院恢復了。
*
李家的事情過了兩天後，顧姝在辦公室裡又收到了幾波來找她換工作的人，這其中來得最勤的就是供銷社主任。
剩下兩個就是糖廠和榨油廠的兩個廠長，不過幾個人來時，最終都被明廠長追著打，整個廠裡鬧的那叫一個雞飛狗跳。
而顧姝要的道歉信，最終在三天後出來了。
道歉信是李明月和李霏霏兩人的道歉說明書，等這封道歉信出來後，明廠長讓下面的去影印了好多份，基本上在整個機械廠都貼滿了，算是徹底還顧姝一個清白。
就算這樣了，明廠長還不放心，還特意讓宣傳部的在廣播裡全廠播報宣告顧姝清白的，另外還將李明月做了一番批評。
這個事情過後，全廠的人都知道顧工遭受了多大的委屈，大家也都更同情顧姝了。
這本來好好的工作被人頂替了不說，還被人誣陷。
這個事情，是幸虧沒被誣陷成功，不然真的被誣陷成功的話，顧工得多委屈。
因此這個事情過後，顧姝在機械廠的人緣是越發好了起來。
相反的，李明月的名聲卻是來了個逆轉，大家明面上不說甚麼，但是私底下都將李明月罵了個狗血噴頭。
沒辦法，誰讓李明月誰不對付，要對付對機械廠有重大功勞的小顧工，這不是要害大家沒飯碗嗎？大家能對李明月有好話才是怪事了。
只是對李明月的懲罰一直沒出來，顧姝也以為這個事情就這麼算了。
卻是沒想到週五這天，整個機械廠開了一個全廠大會，整個大會都是一個主題，‘打擊歪風邪氣，團結一心搞生產’。
說的好聽，實際上就是一個‘全廠道歉宣告’。
是的，被革委會帶去調查學習的李明月懲罰期滿，然後出來了。
李明月出來後，廠裡考慮到她不好的影響，所以給她降職處理了，從主任降職成普通的後勤部員工，並且還要當著全廠人的面跟顧姝道歉。
之所以有這麼大的影響，李明月好好一個領導身份被減職，這也是明廠長頂著所有壓力爭取來的，他這些天被幾個廠長外加一個供銷社主任，現在還加一個市長秘書都要來搶人給刺激的。
他要是真的不作為，顧姝下一個工作就能換個地方。
對明廠長來說，顧姝那就是他心底的寶貝疙瘩，這次差點出大事，他是明擺著要得罪死李家也要給顧姝一個說法，這才有李明月又是降職，又是開全廠員工大會的‘道歉宣告’。
重新出來的李明月相當低調，就是在上面親自鞠躬給顧姝道歉時都十分誠懇，基本沒人能看出她有甚麼不滿。
等李明月道歉完後，明廠長還站在主席臺上總結道：“大家好好幹活，不要隨意冤枉一個好人，另外就是被冤枉了，只要你是清白的，廠裡也會護著你們。”
“大家好好跟小顧同志學習，努力搞生產，爭取拿先進個人獎。”
明廠長又囉囉嗦嗦說了不少勉勵的話後，這才讓大家散會。
等散會後，這頭顧姝跟小岑一起往辦公室走，小岑一路上都十分興奮，她呆呆看著顧姝，一臉誇張道：“你說當時這麼危險，你怎麼還這麼淡定啊？”
顧姝好笑不已，“我自己是清白的，那就誰都誣陷不了我。”
顧姝說的輕鬆。
可是小岑總覺得，這次但凡是換一個人就栽了，小顧工之所以能沒事，一是她自己本身就是10級大工，廠裡不管怎樣都不能讓這樣的人才蒙冤。
另外最重要的一個原因，那就是顧工竟然是顧縣長的親妹妹。
這個訊息才是最讓人震撼的。
小岑一直覺得自己才是關係戶，她的靠山夠硬了。
她哪裡知道，真正靠山夠硬的是小顧工，看看當時顧縣長的反應，這是誰敢咬小顧工，顧縣長就要咬誰。
真的是太帥太讓人羨慕了。
小岑覺得，她這刻也想要個哥哥了。
“只是，沒想到李副主任也是這樣的人，為了一己之私，居然夥同她侄女冤枉你。真的是太過分了。”
小岑話剛說完，就瞧見小顧工笑笑，然後朝她身後指了指。
小岑一轉身結果就瞧見原來的李副主任進來了，小岑當下臉色就冷了下來，“喲，李副主任還來啊，你們李家現在還好嗎？聽說你們李家被抓不少人，這是壞事做多了遭報應了吧？”
小岑嘴巴毒得很，以前還收斂，現在面臨被降職的李明月，那是半點好感也無。
畢竟誰讓對方這麼惡毒，要害他們廠裡唯一的10級大工呢？
李明月卻是沒管小岑，而是將一個信封遞給顧姝，這才道：“這是李家賠償給你損壞院子的錢，另外，我也是來跟你求情的。”
顧姝開啟信封看了看，有20張大團結，喲，整整200塊錢呢。
就她家院子損壞的東西，外加被翻亂的房間，頂多了30塊就能解決，結果多賠了十倍？
顧姝饒有興致看著對方，“說吧，想找我做甚麼？”
李明月這會兒態度十分謙卑，她帶著哽咽的聲音道：“顧姝顧同志，對不起，我們不知你是顧縣長的妹妹，如果知道，霏霏他們是不敢頂替你的工作的。”
“現在霏霏也受到了懲罰，能不能請你高抬貴手，饒過霏霏，公安局那邊說了，只要你答應私底下和解，霏霏就能從輕處罰。”
顧姝好笑看了看李明月，忽然問她，“怎麼，意思是我只要是個普通人，就應該被頂替工作？”
“還有，你侄女，那是犯了錯，這是涉嫌挪用國家資源，跟我私底下和解不和解有甚麼關係，以後這樣的話也不必說，我自是都不會答應的。”
顧姝也沒理李明月忽然冷下來的臉，直接讓小岑送客。
至於被送出門口的李明月忽然開始放的狠話，她是絲毫不在意的，別說李家現在陷入挪用公款事件中，就是李家全都沒事她也不怕的。
*
與此同時，縣委書記辦公室
付書記這頭看了好久顧姝的簡歷，然後又撥通了幾個電話出去後，最後才讓秘書去將顧燁叫來。
這次的判決下來了，李部長的確是跟這件事無關，算是李副主任私底下的一個動作吧。
只是，李部長到底是督察不力，而且李副主任有利用李部長名義行事的原因，等最終判決下來後，李部長原本的職位是待不下去了。
這點，付書記等顧燁進來後，才大概跟顧燁說了一下。
“至於他那個侄女李霏霏吧，她好像是後面進去上班後才牽連進去的，她不是主謀，但是因為時間太短，判的時間也不會太多。”
付書記跟顧燁分析一番，大概也是有想安撫他的意思。
顧燁安靜了下，最終也點頭，“我也是聽從公安局那邊判決的，只是李家還有別的人牽連進去，都要好好查。”
“這是自然，只是結果還沒那麼快出。”
這其中牽連就多了，這次就連付書記都被牽連，他倒是說不會被牽連位置甚麼的，至少在下面那些部下中，威嚴和信任是受到影響的。
這對顧燁來說是一個機會，是收服信得過的人的一個機會。
這年頭，就沒人是笨人，這個時候了，不管是書記還是縣長，大家總是要找一個人靠攏的，不然這經濟怎麼搞？
付書記知道這個，倒是沒跟顧燁計較。
兩人合作也久了，等談好這個事後，付書記就這麼盯著顧燁看了好久，忽然語出驚人道了一句：
“老顧啊，你知道你小妹的能耐不？”
顧燁是真的被這話驚到了，“我小妹有甚麼能耐？還請書記明示。”
付書記看了他好幾眼，最終喝了口茶水，這才開口說：“是這樣的，我打算將你小妹調到辦公室來當我的秘書，你覺得怎麼樣？”
顧燁：……
顧燁是真驚了，一向冷靜的人這會兒都失了冷靜，“書記，書記秘書事關重大，這麼大的事，您得三思啊，我小妹今年才多大。”
哪裡就能做一個書記秘書了？
付書記聽他這麼說，朝他笑了笑，最終站起來看了看顧燁，這才說：“老顧啊，這個秘書，不是為我準備的，而是調動來給你當秘書的，給你培養培養，一起協助搞經濟。”
顧燁：？？
他更懵逼，他小妹這麼小的年紀，會弄經濟？
付書記卻是又拍了拍顧燁的肩膀，這才道：“你說你，本來就還缺一個秘書，但是一直沒找到滿意的人。你這幾年，自己跑鄉下跑這麼多次，卻是放著你小妹這麼大個寶貝兒不用。”
“你要避嫌，其實也不是這麼避的吧。”付書記笑呵呵道：“所以，我打算先給她提升提升資歷，然後再將她調動到我這，雖然名義上是我的秘書，但是借調給你用，這算是讓你避嫌了。”
顧燁這會兒是真的發現書記是認真的。
他太驚訝了，書記何時如此看好他小妹了？
不說別的，就年齡上來說，小妹也擔不起這個秘書的職位啊。
但是他又不好一口拒絕，只好道：“書記，這個怕是要問一下小妹，我怕她擔不起這個責任，秘書的事情很多，需要考慮的很多，小妹今年還不到18，她……”
顧燁話音剛落，卻聽付書記忽然哈哈笑了起來，他笑看著顧燁問，“老顧，你這是不相信你小妹有這個能力啊。”
“你啊，你怕是不知道的東西很多，你這個小妹不得了，我這次去的時候，好幾個廠領導抱著我哭著搶她，她這麼大的能耐你知道嗎？？”
顧燁：？？
這一刻，顧燁徹底驚呆懵圈，他甚至懷疑他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