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書記一臉怪異,他這會兒是真的對顧姝好奇了,他現在也想去見見人。
只是付書記看著明廠長快噴火的眼睛,忙輕咳一聲,這才對著何秘書道:“何秘書,都到車間了,我們不如先去車間看看再說。”
“也好。”
這下,連市秘都同意了,於是大家都進了車間檢查這批機器。
領導來車間視察,本來這個事是需要顧姝去陪同的。
但是明廠長生怕這些人將他的寶貝兒搶了,因此剛剛明廠長私底下給助理打了眼色,因此明廠長是讓助理去叫的小岑,而不是叫的顧姝。
是以廠裡有領導視察,顧姝是根本不知道的。
不過車間這邊還有好幾個大師傅在,因此等何秘書付書記幾人去視察的時候,也都見識到了新增加的兩個車間。
這個車間一個是生產糖廠的機器,一個是生產油廠的機器,而且這兩個機器都當場試驗了,效果可以說非常好。
不要說別人,就連何秘親自去看了都有些驚奇,他看完後就驚歎一聲:“這顧工當真屬天才,走吧,小顧同志先前有事耽擱了,我們親自去她辦公室看看吧。”
不得不說,親自考察一番,這會兒何秘書是真動了挖人的心思,而不僅僅只是聽領導的來帶人了。
市秘都這般說了,付書記就讓明廠長去叫人。
何秘書卻是相當客氣,直說他們親自過去見見人。
結果,這頭一行人剛走到顧姝辦公室,明廠長剛給顧姝做完介紹後,很快,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小岑很快去開門,只是門一開,很快從外邊進來一行人,手裡拿著證件對辦公室眾人道:“誰是顧姝,有人舉報你頂替她人工作,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
來人正是革委會和保衛科的人,打頭就是一個大背頭中年男人,這是一到屋裡就要抓人。
這話一說,整個辦公室就是以一靜,一眾人都傻眼了。
見大家都不回話,革委會那中年男人徹底怒了,“聾了,問你們誰是顧姝,有人舉報你頂替了她人工作,現在主動出來跟我們走一趟去調查。”
顧姝看著這氣勢洶洶的人,她抿抿唇,直接站出來解釋道:“我是顧姝,只是你們說的頂替她人工作,這個不屬實,你們無權因為這個抓我。”
“我管你是不是屬實,有人舉報你,你就得先跟我們去一趟革委會。”革委會的人十分囂張,說話間,就已經不管不顧要來抓顧姝。
明廠長是愣了下就開始發飆,直接擋在顧姝跟前,惱怒道:“查甚麼查,甚麼頂替,亂說甚麼,你們眼睛瞎了去查一查,小顧是我們機械廠的10級大工,她需要去頂替誰的工作?”
對明廠長他們這種老革命老同志來說,是真的很不喜歡革委會這些人,尤其對方這會兒要來找他的寶貝兒,明廠長是徹底怒了。
他都一把年紀了,大不了就是被抓,他索性指著領頭的革委會的人罵,他問,“再說,你們說是就是,不要證據的,你們倒是說,顧工她頂替了誰的工作?讓她出來,老子親自跟她對峙去。”
這一刻的明廠長對李家的人恨到了極致,這都是甚麼攪屎棍,他們知道他為了留下這個寶貝兒,到底都付出了甚麼嗎?
現在要來將人給他抓了,他是氣的心肝肺都在疼,索性面子裡子都不要了,大有誰來搶人他跟誰拼命的架勢。
革委會的人是囂張,可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就明廠長這架勢,就是革委會那中年男人也有些遲疑了,他惡劣的態度稍緩,繼而冷笑一聲說:“頂替誰的?”
“你們機械廠後勤部李主任李明月的侄女知道吧,李主任說是頂替的她侄女名額。你有話跟她說去。”
說話間,革委會負責人直接大喝一聲,讓身後的人直接去將顧姝抓走。
“你們今天帶人走試試。”
說話的時候,明廠長卻是直接將革委會的人推開,他一邊將顧姝護住,還在想辦法讓顧姝先離開。
只是顧姝沒動,她看了前面一臉不屑的革委會眾人問,“是機械廠後勤部李主任說的,我頂替她侄女的工作?”
顧姝現在倒是忽然明白了,先前李霏霏一臉得意來炫耀的意思了,感情是舉報她了。
顧姝都樂了,這世道,果然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她剛對革委會的人說,讓後勤部李明月出來對質。
結果她話音剛落,外面就已經響起李明月的聲音,“這工作,的確是給我侄女的名額,我也不知為啥會是她進來機械廠?”
李副主任話一說完,明廠長就暴怒道:“李明月,你腦子是進水了嗎,你知道你自己在說甚麼不,甚麼你侄女的名額,每個廠子都有家屬名額,說甚麼頂替不頂替,就顧姝這樣的人才,別說是臨時工,就是正式工老子也得去求來。”
明廠長暴怒不已,他是說話就想去踢人。
還是付書記拉住了人,付書記聽了半天,這會兒也聽明白了,老顧的妹妹被舉報了。
他先是跟何秘書道歉過後,這才重新問了李副主任一句,“李副主任,你確定是小顧頂替了你侄女的工作?”
看李明月還想說話,他也皺了皺眉,不鹹不淡道“你想清楚了再說。”
“我。”
李明月當然想將顧姝趕走,然後不讓顧姝去顧縣長跟前亂說話,只是一看付書記的冷著臉的樣子,她一下有些遲疑了。
李家是勢大,可是眼前的人是南城一把手,還是李家最大靠山的頂頭上司,她一時間不敢亂說話了。
她不敢說,可是李霏霏敢啊。
於是李霏霏趕緊從李明月後面跳出來,她直接指著顧姝就道,“就她,她就是一個鄉下丫頭,她哪裡來的名額,這個名額是給家屬的吧,她算哪門子家屬?她有親戚在機械廠上班嗎?”
李霏霏一想到顧姝要倒黴了,她是高興得飛起來。
只是她也沒想到這麼多人替顧姝說話,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李霏霏自然是不能讓對方逃脫的。
是以她咬死了就是顧姝頂替她的工作,並且讓革委會的人趕緊將顧姝抓走。
革委會負責人聽李霏霏這般說,立馬就要去抓顧姝。
顧姝這會兒也沒耐心了,她淡淡看著李霏霏,聲音都沒有起伏,她問,“你確定是我頂替你?你今天確定要誣陷我,誣陷我是需要坐牢的,你可想清楚了?”
李霏霏看她一眼,冷哼一聲,“是又怎樣?你說你是家屬,那誰能給你證明啊?”
她是篤定了顧姝沒有親戚在南城,卻不想這時候付書記忽然道:“我能。”
看大家看過來,他揉了揉眉心,十分煩躁道:“我能證明顧姝同志是家屬。”
而且頂替?
他記得是老顧說,是他妹妹的工作被頂替了吧,結果老顧妹妹被反過來舉報了?
這李家人有點囂張啊。
偏偏李部長算是他手底下的人,付書記十分煩躁讓秘書去叫李部長和顧燁。
書記秘書很快領命去叫人。
眼看有人直接給顧姝作證,李霏霏氣的不行,她也惱了,“你誰啊你,你就要給顧姝作證?”
她這話一說,嘴巴就被她姑姑捂住了嘴巴。
“對不住付書記,這孩子被寵壞了,說話沒把門。”李明月被嚇個半死,她也沒想到這侄女膽子這麼大,現在是隻求付書記別計較了。
付書記看了二人一眼,然後讓革委會的人等一下。
革委會的人有些為難,“付書記,這個我們也是按照規則做事,這的確是有人舉報顧姝頂替她人工作,她是要跟我們去一趟革委會接受調查的。”
顧姝看到現在也算是懂了,李家跟革委會的人大概是早就打過招呼的,現在就是死要她去唄。
顧姝是不可能去革委會的。
顧姝想了想道“主任,你可以問問李霏霏,我不是頂替,我們是互換的工作。”
想了想,她還多說了一句,“而且,這個互換,也不是正常互換,而是對方頂替了我的工作,然後才將名額丟給我的。”
“你說是互換就是互換的,誰能證明?”李霏霏可不能讓顧姝逃脫,想也不想就冒頭來反駁。
只是這次李霏霏話說完後,再次響起付書記的聲音,“我能作證他們是互換的,這個等顧縣長來了,自然能證明。”
李霏霏在心底冷笑,顧縣長來,難不成還能為顧姝這個野丫頭說話不成。
她也不覺得顧縣長來能證明顧姝不是頂替她的工作?
李霏霏倒是想反駁,不過先前她也知道了這是南城一把手,她不敢再放肆了。
這麼多人阻止,革委會負責人這下也不能太強硬,但是大背頭還是指了指顧姝道:“雖然這樣,但是這個顧姝還是要一起去革委會調查一下的。”
顧姝看對方油鹽不進,這會兒也沒了周旋的心思,索性道:“要去革委會調查,行,但是得等我大哥來了,我通知一下我大哥後再去。”
李霏霏聽完忽然哈哈大笑,“真是笑話,你以為你大哥來你就能洗脫嫌疑,這該去還是得去的。”
聽李霏霏這麼囂張,付書記難得注意到了她,便問了一句‘這女同志是誰?’
旁邊難得能說上話的胡廠長說了一句,‘是李明月的侄女。’
都姓李,再結合先前顧姝兩人的對話,付書記一下就推測到了對方身份,應該就是老顧說的頂替了他妹妹工作那個人。
付書記心道,“這李家人果然是該整頓一下了。'
他剛劃過這個念頭,就聽進來後就一直沒聲音的市秘問,“這女同志是機械廠員工嗎?這態度好像挺不像女工的。”
他想說這女工態度很囂張啊。可到底是做人秘書的,自然不會這般說。
而聽到市長秘書話後,付書記臉都綠了,他今天在市秘書這裡丟了大臉,這會兒付書記對李霏霏姑侄倆就更有意見了。
只是這會兒還得等,這多少是老顧自己的妹妹,有些證據證明啥的還得老顧送來。
付書記忙笑說,“這應該不是機械廠的女工。”
何秘書‘哦’了一聲,索性站出來道:“頂替工作一說,若是真的倒是小懲一下就行,不過顧姝同志,是上面領導看中的人,我這次就是下來將她調動到市機械廠上班的。”
言外之意就是市裡都搶著要她,倒也不用頂替你縣裡機械廠的工作。
何況還是臨時工。
何秘書不是太在意。
而聽到市長秘書來搶人,這下胡廠長和葛廠長也坐不住了。
兩人一下開始搶了起來,“就是,你一個縣機械廠臨時工還需要搶,我們糖廠和榨油廠都搶著讓小顧同志去外面那邊上班。”
“甚麼頂替不頂替,我們搶都來不及,還用頂替。你們廠裡馬上將她開除,我馬上就讓小顧去我們廠裡。”葛廠長道。
一聽姓葛的這麼快,胡廠長直接耍起了無賴,直接要求付書記做主,直接將顧姝調動到糖廠去。
而葛廠長要求調動到榨油廠去。
何秘書倒是出來說了句,“小顧同志,領導的意思是將你調動到市裡去,機械廠不喜歡可以換一個廠子,紡織廠或者糖廠都可以隨你挑。”
“書記啊,你可不能將我唯一的10級大工給放走了,今天小顧被弄走了,我也不活了。”
明廠長眼看保不住人,索性直接一屁股坐下,然後就這樣毫無形象要去抱著付書記哭。
付書記嘴角抽了抽,他趕緊退讓了一步,然後才道:“都在胡亂說甚麼,現在不是該證明顧同志是清白的嗎?”
“甚麼清白的?”
眼看這麼多人替顧姝說話,李霏霏氣個半死,直接脫口而出,“就算不是頂替工作,那她私藏黃金是怎麼回事?這總要去革委會查清楚吧?”
只是她話音剛落,外邊門被推開,顧燁大步邁步走來,一到辦公室就冷聲問,“甚麼私藏黃金,我怎麼不知道?”
就在眾人驚訝中,大哥踏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