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停頓了一下才說知道了。
葉婉晴心底卻是不安:“小五啊,聽說你小妹那個家裡啊,她養父癱瘓,家裡還有好幾個兄弟姐妹,她日子不好過的,不好好接回來,我怕會出甚麼意外。
而且現在她們家的親生女兒被接回去了,那你小妹的養父母家肯定就沒她位置了,這種家庭,本來就缺吃少喝的,她又不肯走的話,就怕她養父母家對她不利。”
葉婉晴細細叮囑,並且解釋了她跟顧父都要出差,基本是空不出時間去南城接了。
“等等。”
顧昭越聽越不對,他怎麼聽說這個小妹養父母家裡身份可不低,當然跟他們家比是肯定沒法比,但是也比普通家庭好多了吧。
怎麼到他媽嘴裡就變成了這麼窮苦的家庭養大的了?
顧昭生怕接錯了人,還是先問清楚比較好:“媽,怎麼你說的情況跟大哥說的情況不對?你不是說小妹是叫沈姝嗎?
據我所知沈家條件不差的,媽你說的情況怎麼那麼像另外一家石家?這好像不是小妹的家庭。”
顧昭不確定,但是這個事是大哥通知的家人,顧昭就說要打電話問一下大哥:“媽,你等一下,大哥不是南城縣長嗎?他辦事一向嚴謹,怎麼會出這麼大的差錯,哥是不是將資訊弄錯了?”
這下葉婉晴也有些不確定了:“你大哥是說了這些資訊啊,他是說了有個家庭條件很差,不過你小妹的名字是的確沒錯的,你趕緊打電話問。”
顧昭嗯了一聲,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問道:“可是媽,你想清楚怎麼安頓小雨了嗎?你把親生的小妹接回來,現在小雨知道她不是親生的了嗎?”
一句話就讓葉婉晴沉默了。
這個事情發生得太急了,他們還沒時間找小雨說呢:“不管如何,你們親生的小妹還在外面受苦,無論如何一定要先將她接回來。”
“我知道了。只是媽,家裡本來就有二哥的事風雨飄搖了,如果小妹是個好的還好,如果是真的出問題的話,她回來,可能會讓家裡的局勢變得更糟糕,當然,我們家的情況如果她不足夠聰明的話,也很容易被人利用。”
顧昭只是提點了一句就掛了電話去找大哥確定小妹到底在哪家了?
到底是在南市的沈家,還是在南城的石家啊?
大哥是南城縣長,如果是在南城的話,那還用他們去接嗎?大哥直接去接人就好了。
……
家屬院顧家客廳,
顧凡回來就瞧見爸媽都在客廳似在討論甚麼,他聽了一耳朵,這才知道家裡這個他們捧在手心疼了17年的小妹居然被抱錯了,真正的小妹目前還在外邊受苦。
顧凡是在外交部工作的,任憑他平時再擅長與人打交道,這一刻都覺得荒謬:“那爸媽,你們不親自去接小妹嗎、”
葉婉晴搖頭:“我們這裡距離南城太遠了,何況你爸馬上要出公差,我這次也走不開。”
顧父身居高位,現在的職位又重中之重,別說去這麼遠的地方接人了,就是在鄰市他也不可能抽得出時間。
葉婉晴在衛生部工作,就在鄰市出了一起事故,她必須要去解決。
顧凡就問需不需要他請假去接?
葉婉晴搖頭:“我們在京市,這去南城一來一回差不多七八天,就是單程趕過去也四五天,就怕來不及,我怕我們去晚了她被欺負了。”
好吧,聽到人在南城那邊,那的確是距離大哥和五弟最近。
葉婉晴又說起了小兒子的顧慮,顧家客廳裡幾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最終還是顧凡打破了這個沉默:“小五說得未必不對,其實接回來也未必安全,現在爺爺奶奶都病重昏迷了,這訊息小妹要是不知道還罷了,萬一要是有人亂傳,小妹嚇也嚇壞了,她估計還以為要接她回來受罪呢。
也怕她之前的環境太單純,她忽然回來,就怕被有心人利用。“
其實作為顧市長家的真千金,她回來肯定不會受罪的,但是壞就壞在爺爺奶奶昏迷了,這都是病人。
何況還有二哥的事情,顧凡也是怕嚇住小妹。
畢竟那樣的環境長大的,想必對他們圈子的危險程度也不知,顧凡就怕她被人利用了。
顧父聽了妻子兒子的話,最終發表意見:“不管如何,只要是弄錯了,親生的肯定要接回來,何況還有秦家的事情,總不能欺騙秦家。”
說起來這個秦家啊,就要提起秦顧兩家的婚約。
顧父現在身居高位。
那秦家也不遑多讓,秦父是軍長,秦老爺子是將軍,孫子是團長,一門三代人都是人中龍鳳,年輕一代中,顧家如果還有人能跟秦時軍比得上,也就是顧家大兒子顧燁。
只是顧燁被自家弟弟牽連,現在也算是特意到南城當了縣長,這未來如何還得看發展了。
秦顧兩家是指腹為婚,現在秦時軍是與顧雨有婚約,等顧家親生的女兒回來,那秦顧兩家婚約就該是這個親生女兒的。
現在曝出顧雨不是親生的,顧凡覺得這段婚約懸了。
顧家身份不低,可秦家身份也十分高,以前顧家跟秦家關係不錯,這婚約還算牢固。可顧家因為他二哥下放的,當時保下二哥全靠顧家和秦家兩家在背後周旋二哥才能沒事。
而現在這個大背景,明顯有軍區關係的背景才能活得更好,秦家就要比顧家安全了。
秦顧兩家雖有婚約,可現在這個婚約物件並不是顧家親生的女兒,等於是顧家欺騙了秦家。
顧凡想了想,神情凝重問:
“媽,秦家的背景都在部隊,作為秦老將軍的孫子,秦時軍向來眼光高,聽說他在軍區是有名的神搶手,他進部隊後就履立軍功,現在小小年紀已經是正團級別。
他從小跟小雨指腹為婚,可關係據我所知一般,現在曝出小雨不是顧家真千金,不是顧家親生女兒,那秦顧兩家的婚姻,你打算怎麼安排?
還有小雨這幾天都不在家,她要是知道了,媽你覺得她兩能平和相處嗎?”
葉婉晴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小雨是他們疼愛17年的女兒,可是自己親生的流落在外,她怎麼能忍受:“你小妹是顧家親生的血脈,這婚約理應是她的,等你小妹回來婚約就給你小妹,至於秦家,他們如果不接受也就算了。怎麼說也是顧家的女兒,總不能受委屈。”
這就是女人家的想法了。
其實顧家還是挺需要秦家的這個部隊身份背景的。
這個事談到這裡已經差不多了,顧父最後總結性發言:“這個事就聽你媽的,秦家願意結親就結親,不願意就算了,秦顧兩家是世交,欺騙肯定不行的。
你媽有一句話說得對,這一切都該是你小妹的,等你小妹回來兩人先見一面再說,至於你二哥的事情,秦家做的夠多了,我們也不能一直讓秦家牽連其中。
秦時軍很優秀,你小妹有顧家在後面,我們的事是我們的事,總不能讓她受委屈,顧家護下個女兒的能力還是有的。”
是的,顧家重女輕男,真出事肯定是顧家的男兒頂上,沒有姑娘去頂的道理。
葉婉晴雖然十分惋惜秦時軍這個她哪哪都滿意的女婿,也知道,如果不曝光顧家女兒被抱錯的事,依著秦家重承諾的性子,這婚約還是存在的。
可弄錯了婚約物件,不說的話對親生女兒不公平,她自然是幹不出來這種事,這是寧願失去秦家也要說出來了。
……
叮鈴鈴。
就在幾人說話的時候,顧家的電話響起。
葉婉晴接起電話,電話那邊就傳來小五的聲音:“媽,問過大哥了,你弄錯了,那個沈姝,就是小妹她不是在條件很差的石家,而是在南市的市革委會家,你不用太擔心她。”
“不管在哪,可現在人家的親生女兒回去了,肯定沒她容身之處,她的處境不妙的。”
聽到親媽這麼說,顧昭想了想點頭,不過他也提出自己的意見:“媽,我們家這樣情況,我怕她被人利用,到時候直接舉報上去,那全家的處境都會變糟,還會反過來牽連她。
所以我用我的方式去接人了,我先看看她的反應,反應能適應家裡就送回來。如果不能適應的話就先送去老家避避風頭你看怎麼樣?本來大哥也在那邊,反而還能保護她。”
葉婉晴下意識就覺得不妥:“不能太過火,不然她以後第一個恨你,我們是一家人要第一時間接納她。”
“你放心,不會怎麼樣的,要恨就恨我吧。總歸家裡要有一個人去做這個事的,媽我不會傷害她的,不管她在哪,我都會給她備下足夠多的錢夠她生活的。
何況媽你還不相信你的女兒萬一隨我們家,都是好的呢。”
聽到兒子這麼說,葉婉晴也沒辦法,老大那邊也剛好沒空就答應了:“不要太過分了,我的意思是先接回來,不要讓她傷心,讓她慢慢接受我們。
有甚麼不對的就慢慢教。”
“這個關鍵節點就是怕沒這個時間教了,總之沒問題的話我就給你送回來,還有媽好好跟小雨說。”
說完顧昭就掛了電話,掛完電話後顧昭就說不出的煩躁,他跟顧雨感情最是要好,現在卻是有個親生的妹妹在外邊,他不能傷害小妹,也不忍傷了小雨,這上天才是拿他開刀呢。
……
與此同時,沈家這邊,
顧姝甩袖就走,還放下要一刀兩斷的狠話著實將沈母氣得不輕,她覺得這個白眼狼真是白養了。
沈念瑤這個時候緩過來了,就在旁邊煽風點火:
“媽,別生氣,姐肯定是捨不得你們,畢竟鄉下生活苦,她從小被養的好,這會兒要回去貧困的地方,這心裡怎麼能舒服啊?”
眼看沈母生氣,真千金沈念瑤趕緊安慰母親。
只是她越安慰,沈母越生氣,沈母心底對親生女兒越發愧疚,對顧姝這個養女的恨越發加深了。
沈母重重摔了筷子。
沈念瑤嘴上繼續為顧姝說著好話,說出的話語卻是將沈母的怒火越點越旺:“一個頂替別人人生的冒牌貨,她整整享受了17年你的人生,她害得你在外邊受了17年的苦,她有甚麼資格,又有甚麼臉面說這種話?”
沈母說著說著傷心得哭了出來,她心底現在就覺得顧姝是個十惡不赦的賤人,都是顧姝,所以才害得寶貝女兒受苦。
沈念瑤面上掛著笑說:“沒事的媽,這不是被認回來了嗎?其實我也沒受甚麼苦,就是小時候被打,冬天幹活手腫了起來,然後差點被人糟蹋了而已,事情都不大的,我都挺過來了,現在知道親媽是另有其人我真的感覺太幸福了。”
只一句話,沈母就將寶貝女兒抱在懷裡好一陣心疼。
而在沈母看不到的地方,沈念瑤嘴角揚起來:她就是故意這麼說話點燃沈母怒火的,她就是要讓沈姝徹底失去親情,徹底在沈家待不下去。
她要讓沈姝這個冒牌貨滾回鄉下去受盡一輩子的苦楚。
其實沈念瑤被接回來幾個月了,這是她的家,她哪裡容得下冒牌貨,自是要將冒牌貨趕出去。
而且她也對這享受她真千金身份的冒牌貨十分厭惡,好在前幾天她聽到了父母的談話,這才知道沈姝親生父母家條件十分差。
父母在鄉下,沒任何身份地位不說,還都不是城鎮職工,一家子都好吃懶做,家裡還有五個拖油瓶哥哥,另外還有癱瘓的爺爺奶奶。
一家子沒一個有正經工作的,還有這麼多拖油瓶,可想而知沈姝回去會有多慘?
想想,
有癱瘓病人,家裡又窮,這家裡還不臭氣熏天?
鄉下重男輕女,還要上工掙工分,這還不天天捱打,還得伺候一家子吃喝,伺候癱瘓病人?
嘖嘖,
一想到這冒牌貨一輩子都不可能翻身了,只要她壓制住對方不讓對方回來打秋風,沈姝這輩子就徹底毀掉了。
從此以後,她與沈姝,終究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終究不再有可比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