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驚慌失措,剛剛餘弦還以一人之力扭轉戰局,將魔教四大高手殺得三死一逃,此刻卻毫無徵兆地倒下,周身氣息也驟然紊亂起來。
她探了探餘弦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只覺那脈搏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師弟!師弟!”水月還想試圖喚醒餘弦。
這時候雲韻也過來了,見的餘弦此時昏迷不醒,也是花容失色。
道玄真人也上前,雖然他受了重傷,但是還是想親自檢視餘弦,於是搭住餘弦的手腕,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體內探查。
片刻後,道玄真人臉色凝重地說道:“他體內靈力消耗過度,經脈也有多處損傷,強行提升誅仙劍陣的威力,此刻已是油盡燈枯之兆。”
水月抱緊昏迷的餘弦,眼圈一紅,聲音哽咽:“怎麼會這樣......他明明剛打敗了魔教妖人......”
雲韻從水月的懷中接過餘弦,雖然也很悲慟,但是卻目光堅定的說道:“我夫君不會有事的!”
話音未落,就自己帶著餘弦回到他們的住所,不理會任何人。
“雲師妹!”水月想要追上去,但是硬生生止住了腳步,雲韻是餘弦的夫人,她追上去算甚麼事?
道玄真人看著雲韻抱著餘弦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沉聲道:“讓她去吧,或許她有辦法。餘弦師弟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就這麼倒下的。”
水月望著雲韻消失在殿宇拐角的身影,心急如焚,卻也知道此刻追上去並無用處,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擔憂。轉頭看向廣場上一片狼藉的景象和傷亡慘重的同門,眼眶不禁泛紅。
“師弟都是為了保護青雲門、保護我們才會如此拼命,強行催動誅仙劍陣耗盡了他的靈力,還損傷了經脈。
若不是他挺身而出,我們今日恐怕早已性命不保,青雲門也會在魔教的魔爪下化為烏有。”雖然青雲門損失慘重,但是水月特地提升了音量,就是想告訴青雲門剩下的眾人,餘弦師弟是整個青雲門的救命恩人,是他們的守護神。
這番話如同重錘般敲在每個倖存弟子的心上,那些原本因傷痛和疲憊而麻木的臉龐上,漸漸浮現出感激與愧疚。
若沒有餘弦力挽狂瀾,他們此刻早已是魔教的刀下亡魂,青雲門千年基業也將毀於一旦。
田不易的犧牲固然令人悲痛,但餘弦師弟為了守護大家,不惜耗損自身根基,甚至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這份恩情,他們永世難忘。
廣場上的氣氛從劫後餘生的短暫喜悅,漸漸轉為對餘弦的深切擔憂和對魔教的刻骨仇恨,以及對這位救世主般存在的無限崇敬。
蘇茹也聽到了水月的話,她更清楚,餘弦是見田不易被殺才不顧一切地催動誅仙劍陣,甚至不惜燃燒自身靈力來提升陣法威力,只為能儘快剿滅魔教餘孽,為不易報仇。
她看著懷中田不易冰冷的身體,又望向雲韻抱著餘弦離去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田不易的死讓她痛徹心扉,而餘弦的此時狀況也讓她擔心不已。
她欠師弟的,怕是還不清了。
陸雪琪也愣愣的看著餘弦離去的方向,她也聽到了掌門的話。
油盡燈枯......
那一刻,她的心瞬間就揪了起來,那個救她數次,這次又力挽狂瀾的小師叔,此刻竟可能就此離他們而去,她握劍的手微微顫抖,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慌亂與恐懼。
她想起過往與餘弦相處的點滴,從最初的敬畏到後來的依賴,他就像青雲山巔的一座孤峰,沉默卻可靠,總能在危難之際帶來希望,可如今這座孤峰似乎要轟然倒塌了。
“小師叔......”
陸雪琪最終只能在心底祈禱,希望餘弦能夠好起來。
再說雲韻帶著餘弦回到住所後,兩人一閃身,就回到了小世界。
回到小世界後的餘弦,哪有一點油盡燈枯的樣子,他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意,伸了個懶腰,對雲韻笑道:“終於能喘口氣了,剛才在外面裝得可真累。”
雲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倒下,不過下次不許再這麼冒險了,我會擔心的。”
“放心,我心裡有數。誅仙劍陣雖耗靈力,但我早有準備,只是藉著這個由頭脫身罷了,免得被那些瑣事纏住。”餘弦笑著對雲韻說道。
“而且,如果他們知道我仍有餘力,鬼王肯定是跑不掉的。如果我還有餘力,為甚麼不早點解決魔教眾人,讓田不易被殺?所以,我才讓你把我帶走,等過幾天,再回去。”餘弦繼續說道。
“你為了碧瑤妹子,倒是用心良苦。”雲韻笑笑說道。
“我為我的人,都用心良苦。”餘弦一點都不否認。
雲韻:......
“甚麼用心良苦?”這時候碧瑤蹦蹦跳跳的過來,身邊一如既往的跟著幽姬。
她們見餘弦回來,所以就過來看看,想要打聽打聽外面的事情,結果移過來就聽到甚麼用心良苦,於是就不由得好奇。
“夫君為了你,用心良苦。”雲韻對碧瑤說道。
“嗯?”碧瑤一臉的不解。
於是雲韻把外面發生的事情講了出來,特別是餘弦放走鬼王一事,聽得碧瑤和幽姬皆是面色複雜。
幽姬望著餘弦,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與釋然,她知道鬼王雖行事狠辣,卻終究是碧瑤的父親,餘弦此舉,無疑是給了碧瑤一份難以言說的慰藉。
碧瑤則咬著唇,眼眶微微泛紅,心中五味雜陳,既為父親能僥倖逃生而鬆了口氣,又為圍攻青雲門的魔教眾人死傷殆盡而感到沉重,也慶幸,餘弦把她們帶走,不讓她們參與進去,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甚麼。
“有些事本就沒有絕對的對錯,你不必太過介懷。我之所以把你們帶到這裡,就是不想讓你們參與進去。”餘弦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
“我......”碧瑤碧瑤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餘弦,嘴唇翕動了幾下,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碧瑤知道父親率領魔教圍攻青雲門,此舉本就站在道義的對立面。
餘弦能在那樣的情況下放他一條生路,已是冒著極大的風險,這份情,她不知該如何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