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山川綿延。
一道身影自雲海之間踏空而行。
不是楊戩又是誰?
離開幽冥地府後,楊戩並未急著趕往灌江口,而是一路行走,一路觀天地山河。
這些年,他一直在地府之中苦修。
雖說修為精進極快,但真正與外界接觸的機會卻並不多。
現如今踏足洪荒,他才真切感受到,這天地之大,遠非洞府一隅可比。
山河浩瀚,靈氣翻湧。
有妖族盤踞山林,也有人族城池煙火升騰。
有散修御風而過,也有兇獸於深谷咆哮。
一切的一切,都讓楊戩心神震動。
“這便是洪荒嗎?”
楊戩低聲呢喃。
其眼中,閃過一抹嚮往。
不過很快,那嚮往又被一抹堅定所取代。
他沒有忘記自己離開地府的真正目的,母親瑤姬還被鎮壓在桃山之下,他若想救母,便必須變得更強。
金仙修為,在尋常生靈眼中已是高高在上。
可在西天庭面前,卻還算不得甚麼。
這一點,楊戩心中很清楚。正因清楚,他才沒有半點驕縱。
“師尊說得沒錯,修行之路,步步登高,我如今還遠遠不夠。”
楊戩暗自說道。
話雖如此,可他心中那團火,卻從未熄滅。
甚至隨著離灌江口越來越近,那火焰燃燒得越發熾烈。
那裡,是他的出生之地。
那裡,也承載著他兒時最深的記憶。
父親,兄長,妹妹,母親。
曾經的一切,歷歷在目。
只可惜,西天庭的一場捉拿,讓所有美好都破碎了。
楊戩眼神逐漸變冷。
就在他準備繼續前行時,天地之間,突然有一股肅殺氣息瀰漫開來。
“嗯?”
楊戩腳下一頓。
他抬頭看向天穹。
只見雲層深處,金光湧動。
緊跟著,一道道身披甲冑的天兵自雲端顯現。
旌旗獵獵,戰鼓沉沉。
放眼看去,足有數百天兵橫列長空。
那些天兵身上,皆散發著不弱的仙道氣息。
為首者,乃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天將。
其手持長戟,身披銀甲,面容冷厲。
看向楊戩的眼神裡,更是滿滿的輕蔑與殺意。
“楊戩!”
那天將沉聲喝道。
聲音如雷,震盪四野。
“你這天庭罪孽,還不束手就擒?”
聽到這話,楊戩微微眯眼。
天庭罪孽?
又是這四個字。
當年西天庭捉拿他母親時,也是用這樣的名義。
所謂天規,所謂罪孽。
在楊戩看來,全都是昊天為了遮掩顏面的藉口。
若非西天庭高高在上,若非昊天無情,母親又豈會被鎮壓桃山?
楊戩深吸了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怒意。
他沒有立刻動手,只冷冷看向那天將。
“你們是昊天派來的?”
聞言,那天將冷哼一聲。
“天帝陛下名諱,也是你這孽種能直呼的?”
“瑤姬私通凡人,罪犯天條。”
“你身為其子,本就不該存於世間。”
“今日我等奉命下界,便是將你擒回西天庭,交由陛下發落!”
天將說得義正言辭。
好似自己真站在天道公理之上。
在其身後,一眾天兵也隨之齊喝。
“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聲音滾滾,震得雲海翻騰。
楊戩聽著,神色卻愈發平靜。
只是那平靜之下,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私通凡人?”
“罪犯天條?”
楊戩低聲重複了一遍。
跟著,他抬頭看向那天將,眼中冷光乍現。
“我母親不過是愛上了一個凡人。”
“她不曾禍亂三界,不曾殘害生靈。”
“你們憑甚麼將她鎮壓桃山?”
那天將眉頭一皺,厲聲道:“放肆!”
“天規森嚴,豈容你來質疑?”
“仙凡有別,此乃天庭鐵律。”
“瑤姬身為天帝之妹,卻與凡人苟合,便是辱沒天庭威嚴!”
“你等孽種,更是天庭恥辱!”
這話一出,楊戩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孽種!
又是孽種!
這一刻,他腦海中閃過母親被鎖鏈纏身的畫面。
閃過自己幼年奔逃的狼狽。
閃過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兵,冷漠俯視凡人的嘴臉。
楊戩的雙拳緩緩握緊。
“原來在你們眼裡,人命也好,親情也罷,都不如所謂天庭威嚴重要。”
“既然如此,那便沒甚麼好說的了。”
說著,楊戩周身法力緩緩流轉。
金仙氣息,自其體內擴散開來。
那氣息並不張揚,卻極為凝實。
好似一座沉寂多年的神山,在此刻緩緩甦醒。
感知到楊戩的氣息,那天將先是一愣。
跟著便冷笑出聲。
“金仙?”
“難怪敢在下界行走。”
“不過你莫不是以為,憑區區金仙修為,就能抗衡西天庭?”
天將臉上滿是不屑。
在他看來,楊戩就算修煉到了金仙,也不過是僥倖得了些機緣。
可西天庭是甚麼地方?
那是昊天聖人執掌的天庭。
麾下天兵天將無數。
區區一個楊戩,又能翻起甚麼浪來?
“佈陣!”
天將一聲令下。
頃刻間,數百天兵齊齊散開。
他們腳踏雲光,手持仙兵,瞬間將楊戩圍困其中。
一道道法力交織,化作一張巨大的金色天網。
那天網籠罩四方,將楊戩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楊戩,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跪下!”
“自封法力,隨我等回西天庭。”
“否則,今日便讓你魂飛魄散!”
天將冷聲說道。
楊戩聞言,嘴角微微掀起。
那笑意之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森冷。
“想讓我跪?”
“你們,還不配。”
話音落下,楊戩一步踏出。
“轟!”
其腳下虛空轟然震盪。
金仙法力如潮水般爆發。
同一時間,楊戩抬手一握。
斬仙劍自其掌心顯現。
劍光森寒,殺意沖霄。
那天將瞳孔微微一縮。
“先天靈寶?”
他沒想到,楊戩手中竟有這等寶物。
可還不等他震驚太久,楊戩已然動了。
只見其身影一閃,快若驚雷,直接朝著前方天兵殺去。
一道劍光劃破長空。
“噗嗤!”
最前方數名天兵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劍光斬飛出去。
鮮血灑落雲端。
原本整齊森嚴的包圍陣勢,頃刻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放肆!”
“殺!”
天將勃然大怒,揮戟直指楊戩。
霎時間,數百天兵一同催動陣法。
金色天網驟然收縮,帶著鎮壓之力朝楊戩籠罩而下。
楊戩抬頭看去,眼中寒芒一閃。
“今日,便拿你們試劍。”
他話音落下,體內法力轟然湧入斬仙劍中。
劍身震顫,迸發出刺目的殺光。
下一刻,楊戩一劍橫斬。
恐怖劍芒沖天而起,直接與那金色天網撞在了一起。
“轟隆隆!”
天地震盪。
雲海炸裂。
數百天兵齊齊變色。
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天網,竟在楊戩這一劍之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為首天將臉色頓變,怒吼道:“穩住陣法!”
可他話音剛落。
“咔嚓!”
天網,碎了。
楊戩持劍而立,黑髮飛揚,眼神冰冷如刀。
而那一眾天兵,也終於意識到。
眼前這個被他們稱作孽種的青年,似乎並沒有他們想象中那般好拿捏。
就在眾天兵心神動搖之際,楊戩緩緩抬起斬仙劍。
其聲音冷淡,卻清晰傳入每一個天兵耳中。
“既然來了。”
“那便一個都別想輕易走。”
話音方落,遠處天穹之上,忽有更強的仙光疾馳而來。
那為首天將見狀,臉上頓時浮現出狂喜之色。
“援兵到了!”
“楊戩,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