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安保公司是他在國內註冊的,法人的名字是皮爾卡松,一個外國人的名字,一個和“李蝦仁”三個字沒有任何關係的名字。在任何公開的檔案和記錄裡,這家公司和那個人之間沒有任何聯絡。所有的手續都是合法的,所有的流程都是正規的,所有的合同都是在法律框架內簽訂的。
而他們招募的安保人員,全都是國內退伍的特種兵和士兵。不是那些在部隊裡混了兩年就退伍的普通兵,是真正經過層層選拔、千錘百煉、在部隊裡就是尖子的精英。
這些人在退伍之後要經過兩輪嚴格的政審,確認沒有犯罪記錄,沒有不良嗜好,沒有境外關係。然後是一輪體能測試和一輪專業技能考核。所有透過考核的人,再經過三個月的崗前培訓。培訓內容包括安保技能、法律法規、職業道德、外語等。培訓結束後還要透過結業考核,考核合格的才能正式上崗,並根據考核成績確定初始等級。
這個安保公司的等級制度一共分為十二級,十二級是最低階。剛入職的新人統一從十二級開始,每個月有八千塊的底薪,加上全勤獎、餐補、交通補貼、通訊補貼等各種補助,一個月下來能拿到一萬五六左右。這在很多二三線城市已經算是高薪了。每次考核提升一個等級之後,底薪會翻倍,其他待遇也會相應提升!!!
十二級升十一級,底薪從八千漲到一萬六;十一級升十級,底薪從一萬六漲到三萬二;十級升九級,底薪從三萬二漲到六萬四。越往上待遇越豐厚,晉升的難度也越大!!!
因為高等級的安保人員不僅要有過硬的軍事技能,還要有豐富的實戰經驗、良好的管理能力、出色的應變能力。能升到高等級的人,無一不是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精英。
現在,安保公司裡級別最高的安保人員已經考核達到了四級,一共有二十七人。這些人放在部隊裡,那絕對全都是妥妥的退役兵王。他們有的在特種部隊服役多年,有的參加過多次維和行動,有的在國外執行過秘密任務,每個人的履歷拿出來都厚厚一摞!!!
他們精通各種武器,熟悉各種戰術,能適應各種惡劣環境。他們可以跳傘、可以潛水、可以駕駛各種車輛、可以在沒有地圖的情況下靠指南針和星星辨別方向。
至於三級、二級、一級,目前一個都沒有。這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優秀,而是因為公司的等級考核非常嚴格。每一個等級都有明確的標準和要求,升到四級之後想升三級,不僅需要個人能力突出,還需要有帶隊經驗、有管理能力、有戰略眼光,能在複雜的戰場環境下獨立決策、臨機應變。這樣的人不是沒有,但他們還在考核中,還在考察期,還在等一個真正的機會來證明自己。這次去緬北,或許就是他們的機會。實戰是最好的試金石。子彈不長眼睛,戰場不認軍銜。誰是真的能打仗,誰是隻會紙上談兵的趙括,拉上去溜一圈就知道了。
第五梯隊的人數相對多一些,能升到五級的都不是等閒之輩。六級、七級的又比五級多一些。越往下人數越多,最多的當然是處於十二級的初級安保人員。他們有的是剛從部隊退伍的新兵,有的是從其他安保公司跳槽過來的熟手,有的是經朋友介紹加入的新人。雖然等級不高,但他們年輕,有衝勁,肯吃苦,是公司未來的希望。只要給他們時間,給他們機會,他們中也會有人脫穎而出,成為新的兵王。
既然要去國外執勤,而且是要為自家boss打地盤、搶生意、佔地盤,當然要用自己人了。這是他為甚麼花大價錢在國內招募退伍兵的原因。外人不可靠,外人在關鍵時刻可能會掉鏈子,可能會反水,可能會出賣你。只有自己人,只有那些和你流著同樣的血、說著同樣的話、吃著同樣的米長大的人,才是真正可以信賴的。這些退伍兵,他們在大夏國的軍隊裡受過最正規的訓練,他們有最堅定的信念,他們知道自己在為誰而戰。他們不是僱傭軍,不是拿錢辦事的打手。他們是戰士,是守護者,是boss手中的一把利劍。
李蝦仁在園區裡面慢慢走著,腳步不緊不慢。他走得很慢,因為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看一看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的人,看一看那些被鎖在鐵架子上的人,看一看那些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人。他們身上的傷痕太多,手段太殘忍,每走一步都踩在別人的痛苦上,每看一眼都在心裡添一道新的傷疤。孫從軍跟在他身旁,渾身上下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指甲嵌進肉裡滲出血來。那雙眼睛裡滿是憤怒,那種憤怒不是拍桌子瞪眼的憤怒,是壓抑到極致之後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讓人不寒而慄的怒火。他見過戰場上的死人,見過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的屍體,見過在血泊中抽搐的傷員。他以為自己已經見慣了生死,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平靜地面對任何慘狀。他錯了。戰場上的傷亡是戰爭的一部分,是在交火中發生的,是在你死我活的搏殺中產生的。而這裡不是戰場,這裡的每一道傷痕都不是戰鬥留下的,而是折磨,是虐待,是施暴者從受害者的痛苦中汲取快感的無恥行徑。
他們剛才在園區裡面看到了太多喪心病狂的場景,那些被騙來的漢人同胞過的是豬狗不如的日子。毆打、電擊,這是最普通的存在,是這些人每天都要面對的日常。有人被打得遍體鱗傷,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有人被電得口吐白沫,身體抽搐到失去知覺;有人被打斷了腿、打折了胳膊,被拖回籠子裡像死狗一樣扔在地上。沒有人會給他們上藥,沒有人會給他們包紮,沒有人會在意他們是死是活。在這裡,他們不是人,是豬仔,是會說話的牲畜,是能替老闆賺錢的工具。值錢的時候有人管你一天兩頓飯,不值錢了就扔在角落裡自生自滅,死了就拖出去處理掉,骨頭都不剩。
最可怕的是那些酷刑。不是為了懲罰,不是為了逼供,純粹是為了取樂。他們看到了開水燙人的場景——一個大鐵桶,裡面燒著滾燙的開水,熱氣蒸騰,咕嘟咕嘟冒著泡。那些人把開水舀起來,澆在人的背上,滾燙的水接觸到面板的一瞬間,吱啦一聲,白煙冒起,面板被燙得通紅,迅速起泡、破裂、脫落,露出下面鮮紅的嫩肉。那人疼得渾身抽搐,慘叫連連,想掙扎卻掙不脫,想昏過去卻被下一瓢開水燙得又清醒過來。旁邊的人拿著鐵刷子,等開水澆完,走上前去在那片已經被燙得皮開肉綻的後背上瘋狂地刷了起來,鋼針扎進燙傷的面板,撕開已經起泡的表皮,刮掉已經燙熟的肌肉,鮮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身體兩側往下流。那種場景,光是看就讓人胃裡翻湧,頭皮發麻。
他們看到了被砍斷手腳的人。有的缺了左手,有的缺了右腿,有的四肢健全但手腳筋被挑了。手掌無力地垂著,像雞爪子一樣蜷縮在一起。腳踝處有深深的刀口,腳趾不會動了,腳掌不會翻了,走路拖著地,鞋子磨破了一雙又一雙,腳趾磨得血肉模糊。他們看到了沒有牙齒的人,嘴唇癟進去,臉頰凹陷,吃東西只能用牙齦磨,一碗稀飯要喝半天,喝急了還會嗆到氣管裡劇烈咳嗽。那些被割掉舌頭的人更慘,張著嘴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口水從嘴角流下來,想說甚麼卻說不出來,想喊甚麼也喊不出來,只有嗚嗚咽咽的、像野獸哀鳴一樣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被挖掉眼睛的人臉上兩個黑洞洞的窟窿,眼眶周圍結著黑紅色的血痂,不知道被挖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怎麼活下來的。總之慘不忍睹,每一幕都觸目驚心,每一幕都讓人不忍多看。
不光如此,他們剛才甚至還碰到了兩起活體移植手術。沒錯,正在進行的、活生生的、不打麻藥的器官移植手術。手術室的門沒有關嚴,從門縫裡看進去,無影燈的白光照著手術檯上那個被五花大綁的人。他的身體被皮帶固定在手術檯上,嘴裡塞著布團,眼睛瞪得老大。旁邊的醫生——如果那也能叫醫生的話——正拿著手術刀在他腹部劃開口子,血從切口處湧出來,那人疼得渾身抽搐。沒有麻藥,就這樣活生生地劃開皮肉,活生生地取出器官,然後把奄奄一息的人從手術檯上拖下來扔到一邊,等著配型成功的下一個“豬仔”被送進來。被移植的正是兩個被配型成功的同胞,一男一女,都很年輕,不到三十歲。他們還活著,還睜著眼睛,還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