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中年男人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
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依然溫和，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李老闆，千萬別誤會。我是來和您做生意的。”
他轉過身，看著那幾個還愣著的黑衣保鏢，臉色沉下來，聲音也沉下來：“你們幾個，還不給李老闆道歉？？？”
那幾個黑衣保鏢如夢初醒，連忙站成一排，深深鞠躬。他們的腰彎得很低，幾乎九十度，聲音整齊而響亮：“李老闆，對不起！！！”
光頭的腰彎得最低，額頭幾乎碰到膝蓋，聲音都在發抖：“李老闆，對不起！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請您大人大量，原諒我們這一次！！！”
李蝦仁看著他們，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看著牆上那個深坑，又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像冬天的風！！！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中年男人，聲音平靜：“做生意？甚麼生意？？？”
中年男人鬆了口氣，連忙做了個請的手勢：“李老闆，請坐。我們慢慢聊。”他的笑容又恢復了那種溫和的、人畜無害的樣子，但眼神裡多了一種東西-----那是忌憚！！！
中年男子請李蝦仁在沙發上坐下，親自倒了一杯茶，雙手遞過來，態度恭敬得像對待一位長輩，儘管他的年紀比李蝦仁大了一輪還多！！！
茶是好茶，碧螺春，湯色清亮，香氣撲鼻，茶杯是汝窯的天青釉，溫潤如玉，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李老闆，先喝口茶，消消氣。”他在李蝦仁對面坐下，臉上的笑容溫和而誠懇，“我先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韓，韓守信，恆天拍賣行的負責人。今天拍賣會，我也在場，坐在第三排！！”
李蝦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人會繼續說下去，而且會說出他真正想說的話！！！
果然，韓守信接著開口了，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李老闆，您今天帶來的那些珍品，真的是讓我們歎為觀止！！！”
“那件宣德青花梅瓶，那件乾隆粉彩九桃天球瓶，還有那兩冊永樂大典------每一件都是國寶級的。我們的鑑定師團隊看完之後，興奮得一晚上沒睡著覺。說實話，幹拍賣行這麼多年，能一次性見到這麼多珍品，還是頭一回。”
他看著李蝦仁的眼睛，表情變得更加認真：“所以，我們想和李先生合作。當然，您放心，我們的待遇肯定要比其他拍賣行高。您在我們這裡拍賣的物品，我們一概不收取抽成。我們只需要您把東西放在我們拍賣行售賣，不知道先生意下如何？！！”
李蝦仁放下茶杯，靠在沙發上，看著韓守信。原來如此，這是來搶生意的。拍賣行之間的競爭，他聽說過，但親自遇到還是第一次！！！
今天那場拍賣會，他的那些古董給華夏天寶拍賣行賺足了眼球，也賺足了人氣。其他拍賣行坐不住了，想從他這裡分一杯羹！！！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慢悠悠地開口：“哦，那不知道你們的實力如何？？？”
這句話問得很隨意，但韓守信聽出了裡面的分量。這不是隨便問問，這是在探底。他手裡的那些古董，每一件都價值連城，如果是一個小拍賣行，現金流根本吃不下。他必須確認對方有這個實力，才敢把東西交給他們！！！
韓守信當然知道這一點。他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的表情，聲音也變得沉穩有力：“李老闆，您放心吧。我們恆天拍賣行可是全國最大的三個拍賣行之一，和嘉德、保利齊名。去年全年的拍賣總額超過八十個億，客戶資源遍佈全球，包括中東的王室、歐洲的舊貴族、東南亞的華商鉅富、北美的頂級收藏家。我們有專門的海外徵集團隊和客戶維護團隊，您的珍品放到我們這裡，一定能賣出最好的價格。”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的現金流也很充裕，隨時可以調動幾十個億的資金。如果您不願意等拍賣，我們也可以直接收購。價格方面，絕對不會讓您吃虧。”
李蝦仁點點頭，心裡有了數。全國最大的三家之一，有這個實力。他沉吟了片刻，然後伸出手，假裝從懷裡掏東西。韓守信的目光緊緊盯著他的手，心裡好奇得要命，但臉上還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李蝦仁的手從懷裡出來的時候，掌心裡多了一枚金幣。金燦燦的，在燈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澤。他把金幣放在茶几上，推到韓守信面前！！！
韓守信低頭一看，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渾圓，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狂喜，最後定格在一種不可思議的神色上！！！
那枚金幣------雙鷹金幣。美國1933年雙鷹金幣。就在剛才的拍賣會上，有一枚同樣的金幣以四億七千萬的天價成交。現在，又一枚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手都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李、李老闆，這是------”
李蝦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說：“雙鷹金幣。和今天拍賣會上那枚一樣的！！！”
韓守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從旁邊的手下手裡接過一雙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戴上，然後伸出雙手，像捧聖物一樣捧起那枚金幣！！！
他先是在燈光下看了看正面，那隻展翅飛翔的雄鷹，羽毛根根分明，姿態矯健有力。又翻過來看背面，那個站立的女神像，手持火炬和橄欖枝，長髮飄逸，衣褶流暢！！！
他看了正面看背面，看了背面看邊緣，看了邊緣看幣面，又掏出放大鏡仔細檢查那些細小的紋理和痕跡。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呼吸越來越急促，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痴迷，從痴迷變成陶醉！！！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金幣，摘下白手套，抬起頭看著李蝦仁，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李老闆，這是美國的雙鷹金幣，真品，品相完美。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
李蝦仁點點頭：“價格不貴，就按照拍賣會上面的成交價來，怎麼樣？能不能拿得下？？？”
四億七千萬。這個數字從李蝦仁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韓守信聽到這個數字，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四億七千萬，不是四千七百萬，不是四億七百萬，是四億七千萬。這麼多現金，對任何一家拍賣行來說，都不是小數目！！！
但他只猶豫了一秒鐘，就用力點了點頭：“當然可以。請問您是準備要現金還是轉賬？您放心，您的個人所得稅我們這邊會全權負責。”
李蝦仁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韓守信，辦事爽快，不拖泥帶水。他想了想，說：“這樣吧，給我準備兩千萬現金，剩下的轉賬。”
兩千萬現金。韓守信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他轉過身，對身旁那個一直恭恭敬敬站著的黑衣男子說：“去，把財務叫過來。快點。再準備兩千萬現金，讓他們從保險櫃裡提出來，用行李箱裝好。”
黑衣男子連忙點頭，轉身快步走出去。他的腳步很快，幾乎是小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不到十分鐘，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的年輕女子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臺膝上型電腦。她長得不算漂亮，但很乾練，頭髮盤在腦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她走到韓守信面前，微微欠身：“韓總，您找我？”
韓守信指了指李蝦仁：“這位是李老闆，給他轉賬。”
年輕女子點點頭，開啟膝上型電腦，登入銀行系統，然後看著李蝦仁，聲音清脆而專業：“李先生，請提供您的銀行賬號。”
李蝦仁報了一個賬號。年輕女子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螢幕上的頁面一個接一個地跳轉。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對韓守信說：“韓總，準備好了。”
韓守信點點頭：“轉。”
年輕女子按下確認鍵，螢幕上出現“轉賬成功”的提示。她看了一眼，對李蝦仁說：“李先生，轉賬已完成，請您查收。”
幾乎同時，李蝦仁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銀行簡訊：您的賬戶收到轉賬元，餘額——
四億五千萬。加上之前那枚金幣拍賣的四億七千萬，加上那些宋瓷和古籍的拍賣款，他的賬戶餘額已經是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數字。他收起手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