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髮了一連串的驚歎號:“薛總!我明天一早到!你給我留個前排的位置!”
廣州的林先生也開口了,他是海外華人,專門收藏清代官窯瓷器。他發了一張乾隆粉彩九桃天球瓶的照片:“薛總,這件粉彩九桃天球瓶,是乾隆本朝的還是後仿的?”
薛天鵬回覆:“林先生,乾隆本朝官窯。粉彩的層次、釉面的瑩潤度、底款的寫法,都是典型的乾隆中期特徵。我已經請了三位專家上手看過,一致認定是真品。”
林先生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了一條訊息:“薛總,我明天飛上海。這件天球瓶,我很感興趣。”
群裡越來越熱鬧,訊息一條接一條,刷屏的速度讓人眼花繚亂。有人問雞缸杯的來歷,有人問王鑑山水的傳承,有人問鄭板橋墨蘭的真偽。薛天鵬一條一條地回覆,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這時候,一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群友突然冒出來了。那是浙江的周先生,做實業的,身家幾十億,平時深居簡出,很少在群裡露面。他發了一條文字訊息,很簡短,但分量十足:“薛總,永樂大典,兩冊,我都要了。價格你開。”
群裡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都知道,周先生說話,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薛天鵬愣了一下,然後回覆:“周先生,拍賣會是公開競拍,價高者得。您明天來了,自然有機會。”
周先生沒有再多說,只回了一個字:“好。”
薛天鵬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些訊息,手指都有點發抖。他知道這些東西會引發轟動,但沒想到會這麼轟動。群裡的這些大佬,平時一個個端著架子,說話慢條斯理的,今天全像打了雞血一樣!!!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私信欄已經爆了。十幾條未讀訊息,全是群裡的富豪發來的。有的問底價,有的問圖錄,有的問能不能提前看東西,有的乾脆直接報價。他一概回覆:“明天拍賣會,公開競拍。”
他把手機收起來,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快步走出辦公室!!!
樓下,老劉已經把車停在門口了,黑色的賓士S級,擦得鋥亮。薛天鵬鑽進後座,報了李蝦仁發的那個地址。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薛天鵬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些東西。宣德青花梅瓶,乾隆粉彩九桃天球瓶,鬥彩雞缸杯,王鑑的山水,鄭板橋的墨蘭,董其昌的行書手卷,還有那兩冊永樂大典。這些東西,每一件都是國寶級的,隨便拿出一件都能上新聞。現在,它們全在他手裡!!!
他想起李蝦仁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信不過你?”聲音很淡,很平靜,卻讓他心裡翻湧了很久。在這個行當裡混了三十年,他見過太多爾虞我詐,見過太多見利忘義!!!
有人為了幾萬塊錢翻臉,有人為了幾十萬塊錢跑路,有人為了幾百萬連親爹都不認。李蝦仁不一樣。這個人,把幾個億的東西隨手扔給他,連張收據都不要。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信任!!!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突然對司機說:“老劉,開快點。”
老劉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薛總,有急事?”
薛天鵬笑了:“去見一個朋友。”
車子在街道上穿行,穿過繁華的商業區,穿過安靜的居民區,最後拐進一條幽靜的小路。路兩旁種著法國梧桐,葉子已經黃了,在夕陽下閃著金光。那傢俬房菜館就在小路盡頭,是一座老式洋房,紅磚青瓦,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
薛天鵬的車剛停穩,就看見李蝦仁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夕陽照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薛天鵬推開車門,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抱住李蝦仁:“兄弟!可想死我了!”
李蝦仁笑著推開他:“行了行了,別肉麻了。”
薛天鵬也不在意,摟著他的肩膀往裡走:“走走走,今天咱哥倆好好喝一杯。我藏了一瓶三十年的茅臺,一直捨不得喝,今天就為你開了!”
兩個人走進菜館,在一個臨窗的包間坐下。窗外是花園,幾棵桂花樹正開著,甜香的氣息飄進來!!!
薛天鵬把選單推給李蝦仁:“兄弟,你點。想吃甚麼點甚麼,別跟老哥客氣。”
李蝦仁翻了翻選單,點了幾個家常菜。薛天鵬又加了幾個招牌菜,要了一瓶茅臺!!!
酒上來,薛天鵬親自給李蝦仁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他端起酒杯,臉上的表情認真起來:“兄弟,這杯酒,老哥敬你。謝謝你信任老哥。”
李蝦仁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薛老闆客氣了。”
兩個人一飲而盡。薛天鵬又倒了一杯,這次沒有急著喝,而是看著李蝦仁,猶豫了一下,說:“兄弟,老哥多嘴問一句-------你手裡,到底還有多少好東西?”
李蝦仁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沒有回答。
薛天鵬連忙擺手:“兄弟你別誤會,老哥不是打聽你的底細。我就是——就是好奇。你拿出來的這些東西,每一件都是國寶級的,市面上幾十年都見不到一件。你一下子拿出這麼多,老哥實在是——”他搖搖頭,自己都笑了,“說實話,老哥幹了三十年,從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李蝦仁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的花園。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桌面上鋪成一片金色。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薛老闆,這些東西,都是咱們老祖宗留下來的。有些流落在外,有些被人藏起來了,有些——”他頓了頓,“有些沾了血。”
薛天鵬愣了一下,沒有追問。他端起酒杯,又敬了李蝦仁一杯。
兩個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從古董聊到拍賣會,從拍賣會聊到市場行情,從市場行情聊到那些富豪收藏家的趣事。薛天鵬口才好,說話風趣,逗得李蝦仁笑了好幾回。
酒過三巡,薛天鵬的臉紅了,話也多了。他拍著桌子說:“兄弟,你放心!明天那場拍賣會,老哥一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那些東西,老哥一定給你賣個好價錢!誰要是敢壓價,老哥第一個不答應!”
李蝦仁看著他,笑了:“好。我信你。”
薛天鵬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掏出手機看了看。群裡的訊息還在刷屏,私信欄又多了好幾條未讀。他把手機遞給李蝦仁看:“兄弟你看,這幫人全瘋了。香港的劉先生說要飛過來,北京的王先生說明天到,上海的陳先生要前排的位置,廣州的林先生明天也來。還有浙江的周先生,平時話都不說一句,今天直接說兩冊永樂大典他全要了。”
李蝦仁看了看那些訊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把手機還給薛天鵬:“讓他們搶。價高者得。”
薛天鵬豎起大拇指:“兄弟,痛快!”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花園裡的燈亮了,桂花樹的影子在燈光下搖曳。兩個人坐在包間裡,喝著酒,聊著天,窗外的蟲鳴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
薛天鵬又給李蝦仁倒了一杯酒,自己端起杯子:“兄弟,老哥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你算一個。”他一飲而盡,放下杯子,臉上的表情認真起來,“你知道嗎,老哥在這個行當裡混了三十年,見過的人多了去了。有人為了錢不擇手段,有人為了名不擇手段,有人為了一個瓶子能跟親兄弟打官司。你不一樣。”
他看著李蝦仁,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你把東西交給老哥,連張收據都不要。老哥這輩子,沒被人這麼信任過。”
李蝦仁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薛老闆,你值這個信任。”
薛天鵬的眼眶有點紅,連忙端起酒杯遮住。他仰頭灌下去,放下杯子的時候,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大大咧咧的笑容:“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來來來,吃菜吃菜,菜都涼了。”
兩個人又喝了幾杯。薛天鵬的臉越來越紅,話也越來越多,從古董講到人生,從人生講到江湖,從江湖講到那些年他在古董行裡見過的奇人異事。李蝦仁聽著,偶爾插幾句,嘴角始終帶著笑意。
夜色漸深,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薛天鵬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群裡的訊息。訊息還在刷屏,私信欄又多了好幾條。他嘿嘿笑著,把手機揣回口袋:“兄弟,明天見。老哥一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李蝦仁站起來,扶了他一把:“小心點。”
薛天鵬擺擺手:“沒事沒事,老哥酒量好著呢。”
薛天鵬搖搖晃晃地走到車邊,手搭在車門上,嘴裡還在唸叨著拍賣會的事。李蝦仁扶著他,看他那副醉醺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薛老闆,要不要先看一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