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如電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李蝦仁，這才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開口道：
“長官！我跟你幹了！只要能讓我打鬼子，讓我幹甚麼都成！哪怕是當先鋒，當炮灰，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我手下那200多名兄弟，全都死在了小鬼子的屠刀之下，連全屍都沒留下。我要為他們報仇！我要把小鬼子趕盡殺絕！！！”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糾結於黨國忠誠的落魄軍官，而是一個只想為死難同胞討回公道的復仇者！！！
李蝦仁看著神情亢奮、眼中滿是殺氣的李大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緩緩起身，走到李大為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這位未來猛將的肩膀，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這才開口道：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放心吧，跟著我，我們不光要消滅前來侵略我們的小鬼子，把他們趕出大夏。我們還要跨海東征，打上他們的本土，讓這些該死的小鬼子，也嘗一嘗甚麼叫國破家亡的滋味，甚麼叫鐵蹄踐踏的痛苦！！！”
說著，李蝦仁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一旁的李大為，臉上滿是堅定之色，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戰火在小鬼子的島嶼上燃燒！！！
“我們要用小鬼子的血，來償還欠我們大夏的累累血債！這筆賬，我們算清楚！！！”
一旁的李大為一聽李蝦仁這麼說，一挺胸脯，腰桿繃得筆直，彷彿有一股血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攏，以近乎標準的姿勢向李蝦仁敬了一禮，指尖微微發顫，那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決絕！！！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雖不高，卻帶著鐵石般的堅定，一字一句道：“願為長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李蝦仁臉上原本沉靜的神色，此刻化開了一絲真切的笑意。他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裡流露出一種沉甸甸的信任，那是對眼前這個鐵血漢子承諾的認可！！！
他抬手虛按了一下，語氣緩和卻充滿力量：“行。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更踏實了。”他略作停頓，眼神望向帳篷外沉沉的夜色，彷彿已穿透黑暗，看見了即將到來的破曉！！！
“以後，你放心，打小鬼子，放開了手腳幹。我們計劃已定，天明時分，便是對滬上發動突襲的時刻。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抓緊時間下去，好好歇幾個時辰，養足精神。等休息好了，具體的作戰任務，我再詳細分配給你！！！”
李大為一聽，那雙原本因疲憊而有些晦暗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像是黑夜中被火把點燃的炭星。滬上，那是他血戰多日、被迫撤離的地方，如今竟有機會殺回去！！！
然而，那點亮光只閃爍了一瞬，便被一片沉重的陰雲覆蓋。他嘴角那絲剛要揚起的弧度僵住了，轉而化作滿臉的肅穆，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憂慮！！！
他向前微微湊近半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凝重：“長官，您的決心，屬下佩服！可是...........”他咬了咬牙，還是將心中的巨石搬了出來，“眼下滬上的局勢，確實兇險異常！！！”
“據我們先前掌握的情報，盤踞在滬上的小鬼子，兵力已經超過了十三萬之眾，裝備精良，氣焰正盛。而且.......而且他們並非固守不動，有兩路小鬼子軍隊正從側翼快速迂迴，意圖形成左右包抄之勢。當初.......當初國軍主力決定全面後撤，很大程度上，就是忌憚這個‘餃子’恐怕被他們包上啊！！！”
他越說語速越快，彷彿要一口氣把所有的危險都攤開在長官面前：“長官，若我們真在滬上陷入重圍，被鬼子徹底封死退路和補給線，那........那就真成了甕中之鱉！！！”
“糧食彈藥一旦耗盡，弟兄們別說殺敵，恐怕.......恐怕支撐不了多久。”最後那句話，他說得異常艱澀，那是經歷過真正絕望的人才會有的深刻恐懼！！！
李蝦仁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半分被質疑的不悅，反而那笑意更深了些，眼神裡是一種洞悉一切又成竹在胸的從容！！！
他等李大為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平穩如磐石：“大為，你的擔心，我全都明白。這些情況，我也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簡陋的作戰地圖前，手指在上面虛劃了一圈，“國軍之前的失利，原因很多。指揮層面未能協同如一，此其一；咱們的武器裝備，與日軍相比存在代差，往往要用血肉去填火力的窟窿，此其二。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大為，那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讓李大為陌生的、近乎熾烈的自信：“但是，在我這裡，你說的這些問題，統統不存在！我部之指揮體系，自成一格，令行禁止，絕無掣肘。至於武器裝備...........”
李蝦仁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鋒利的弧度，“我不妨跟你交個底，我們手上的傢伙，不比小鬼子差，甚至，在很多關鍵地方，能對他們形成壓倒性的優勢！！！”
“步炮協同、自動火力、戰場通訊........等到真打起來，你就清楚了。小鬼子想包我們的餃子？”他輕輕哼了一聲，“那得先看看他們的牙口，夠不夠硬，能不能啃得動我們這塊鐵疙瘩！！！”
說完，他不再多解釋，朝著一直肅立在旁、身姿如松的年輕軍官喚道：“衛國！！！”
“到！”一旁的周衛國應聲而動，腳跟猛地一併，胸膛挺起，乾淨利落的動作帶著軍人特有的鏗鏘！！！
“你先帶大為兄弟下去，安排個好點的位置，讓他好好休息。另外，”李蝦仁特意吩咐道，“按營長的標準，給他配齊行頭，還有，警衛員也要配上！！！”
“是！長官！保證完成任務！”周衛國回答得斬釘截鐵！！！
李大為見狀，知道話已至此，再多言便是對長官決策的動搖。他再次向李蝦仁敬了一個標準有力的軍禮，所有的疑慮似乎被長官那篤定的氣場暫時壓了下去，轉而化為一腔亟待驗證的熱血：“是！屬下遵命！多謝長官！！！”
李蝦仁回以軍禮，目送著周衛國領著李大為轉身，掀開門簾，走入外面濃郁的夜色之中。作戰指揮室之內，重新歸於安靜，只剩下地圖邊那明亮的的光晃動著！！？
李蝦仁獨自站在燈下，臉上的期待之色再無掩飾，緩緩流淌出來，最終匯聚成眼中兩簇跳動的火焰。他雙手緩緩撐在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滬上，那片飽受戰火蹂躪的土地，那些囂張跋扈的侵略者........他等這一天，實在太久了。胸中那股憋悶了許久的怒焰，早已按捺不住！！！
“天亮.........”他低聲自語，目光彷彿穿透了帳篷，投向了東方那即將被戰火撕裂的地平線，“等天亮，就讓你們好好聽聽，甚麼是真正的驚雷！！！”
他彷彿已經聽到，自己麾下那些沉默而強大的戰爭機器啟動的轟鳴，看到將士們如出鞘利劍般撲向敵陣的鋒銳。這一次，他要徹徹底底，讓那些不可一世的“小鬼子”們，嚐嚐甚麼叫作滅頂之災，甚麼叫作------鐵血復仇！！！
此時的李大為，在周衛國的帶領下，很快就走出了那間燈火通明的作戰指揮室。雖然已經走出了大門，但他腦海中被那幅巨大的畫像和那震撼人心的對話衝擊得久久不能平靜！！！
走下臺階的瞬間，李大偉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被遠處空地上那一個個龐大的陰影給吸引了過去，再一次看向了不遠處那一門門口徑巨大、猶如鋼鐵怪獸般的自行火炮之上！！！
夜色雖然深沉，但在探照燈的餘暉下，那漆黑炮管反射出的冷冽寒光依然刺痛了他的雙眼！！！
周衛國當然也注意到了李大為那貪婪而又痴迷的目光，那是一種愛槍之人看到了絕世神兵才會有的眼神。於是，周衛國笑著走上前去，開口道：“是不是沒見過那玩意兒？是不是覺得這大傢伙看起來有些嚇人？？？”
李大為在聽到了周衛國的詢問之後，也不掩飾，老老實實地笑著點了點頭，坦白道：“說實話，兄弟，我在軍校那是見過大世面的，但這玩意兒........我是真沒見過。把這麼大的炮裝在履帶車上，這能行嗎？？？”
周衛國見狀，臉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神色，笑著開口道：“學長，你這回算是長見識了。這些都是自行火炮，也是我們長官親自弄來的大傢伙。上面搭載的可是105毫米榴彈炮、150毫米榴彈炮，甚至還有口徑更大的155毫米重榴彈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