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直掛單無人接,跌到美元,一億美元保證金就剛好抵完浮虧!
再跌1美分——美元,浮虧超本金,賬戶即刻爆穿!
第二批十億美元合約,在美元買入,爆倉線是美元。再跌1美分,同樣歸零!
而此刻,三十億美元合約,一筆都沒甩出去!
全壓在手上!
“總裁,備用金已備妥——要不要立刻補保證金?”
石油期貨部經理小島楓疾步衝來,聲音壓得極低。
石川樹人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咬住螢幕上那條向下俯衝的曲線——
美元!
美元!
還在跌!
他猛地搖頭,喉結滾動,嗓音沙啞:“不補。讓它爆。”
小島楓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垂首應道:“是。”
其實到了這一步,補與不補,結局並無二致。
掛單無人接,就算爆倉後由交易所強制平倉,照樣可能流拍。
與其再往火坑裡扔錢,不如讓系統直接處置——說不定還能搶在第一批成交,賣出價略高几分。
虧掉保證金後,後續追繳的金額反倒少了。
先把錢攥在手裡吧。那二十億美元的合約,早沒救了,別白費力氣了。
幾秒後,油價滑至美元/桶,浮虧突破一億美元,保證金瞬間擊穿警戒線——紐約商品交易所自動啟動強平程式!
這還不是結束!
價格繼續下墜,石川樹人額角沁出冷汗,指尖發涼。
他想動,卻像被釘在原地。
大勢如潮,個人之力微若塵埃,能做的,只剩默唸一句“別再破”。
一旦跌破,第二筆十億美元空單也將灰飛煙滅。
可世事偏愛反著來。
此前高位盤整那陣子,多空來回拉鋸,波動劇烈卻利潤單薄——賺的剛進賬,轉眼就被震出去。
誰都沒撈著多少油水。
眼下不同了:天時已至,歐佩克推波助瀾,空頭哪肯收手?自然傾巢而出,狠吃一口!
開盤僅十六分鐘,油價刺穿美元/桶——野村證券第二次爆倉!
而K線圖上,那根綠色柱子仍在向下延伸……
石川樹人閉了閉眼,完了。
有人塌方,就有人登高。
老虎基金與橋水基金,正站在高處。
當油價跌至美元/桶,兩家幾乎同步入場,掛單買入,對沖前期空倉。
它們最初賣空的位置,是美元/桶,合計空單超八十億美元。
此刻以美元接回,大批賣單迅速成交。
等頭寸完全平掉,賬面淨賺五億三千三百三十三萬美元。
野村那邊呢?
第一批二十億美元合約,在美元爆掉;
第二批十億美元,在美元徹底清零。
可偏偏等到橋水和老虎掃貨時,才把剩餘倉位甩出去——價格壓得極低,根本沒得選。
除了虧光保證金,還得追加賠付,否則期貨席位直接吊銷,後續調查、監管問詢、聲譽崩塌……一連串麻煩接踵而至。
最終核定總虧損:一億九千五百九十四萬美元。
幾乎佔滿野村證券美國分部總資產的十分之一!
石川樹人第一反應是捂——壓訊息、掐渠道、鎖內部通訊。
生怕風吹草動傳回東京,捅出天大簍子。
可捂,只是假象。
交易賬號、指令流水、成交明細,全在紐交所繫統裡躺著。
交易所雖守口如瓶,簽有保密協議,但真有人查,一層層穿透並不難。
只要門路夠硬,交易所主席辦公室打個電話,資料就能調出來。
野村紐約分部剛完成平倉,訊息便悄然流出,直抵東京。
次日清晨,秦迪洗漱完坐下吃早餐時,手機彈出加密簡報。
“一億九千五百九十四萬——比預估還多出近兩千萬。”
“大洋漁業那個專案,虧了兩百萬美元,才剛夠塞牙縫,呵呵。”
他放下筷子,輕輕搖頭。
“一家上市公司的市值盤子,怎麼扛得住原油期貨的浪頭?能虧出兩百萬,已經算它硬氣了。”
“這局棋,已走滿一個月。該給野村再添一道新傷了……”
餐畢,他撥通衛星加密線路,向美方團隊下達指令:本週六動手。
選週六,只為騰出手——先把手裡小絲工業的股票全部出清。
轉眼,已是週五下午。
秦迪與張道奇在辦公室內交談,更準確地說,是在點撥思路。張道奇坐得筆直,聽得專注。
這時,松本佑敲門進來,兩人暫且停住。
轉眼到了週五下午。
秦迪正和張道奇在辦公室裡交談——與其說是討論,不如說是一場理念上的點撥。張道奇聽得專注,不時點頭記下。
這時,松本佑敲門進來,兩人暫停了交流。
“老闆,小絲工業公司的股票已全部清倉完畢。這是上週和這周的成交匯總。”
秦迪微微一笑,略一點頭:“幹得挺好,先坐。”
他接過那份報表,低頭細看。
上週賣出2625萬股,均價日元/股,回籠資金億日元。
這周因集中拋售,股價進一步承壓,剩餘萬股以日元/股成交,回籠35億7130萬日元。
兩輪合計,共收回710億7230萬日元。
換言之,包括野村證券在內的多家機構,等於臨時借給晨星證券七百多億日元。
“不錯,讓底下的人緩兩天吧。”
秦迪合上報表,語氣輕鬆。
松本佑長舒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應聲:“是!”
……
霓虹時間比米國快十四小時。
米國時間週五下午三點,美國聯邦航空局突然釋出公告:在對現役民航客機的抽檢中發現,多家航司部分座椅存在嚴重安全缺陷。
其中,問題最集中的正是霓虹小絲工業公司供應的座椅。
十二款座椅阻燃效能不達標,二十一款結構強度不足,存在現實飛行風險。
聯邦航空局已將情況同步至美國商務部。
商務部火速響應,宣佈啟動對小絲工業公司對美出口業務的全面調查,並即刻查封其美國分公司及多個在美倉儲點。
訊息飛速傳回霓虹。
彼時霓虹尚未天明,京源小次郎尚在睡夢中,電話鈴聲便驟然炸響。聽完下屬急報,他一個激靈坐起,胡亂套上西裝就衝出家門。
清晨六點五十分。
橫濱,小絲工業總部會議室。
京源小次郎與全體高管已悉數到齊,人人面色凝重,室內人聲嘈雜,焦灼瀰漫。
唯有一人垂首靜坐,幾乎不敢抬眼——田中康生,生產研發部負責人。
座椅質量問題爆發,他難辭其咎。
正因他所轄部門的疏失,整家公司被推至懸崖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