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一琢磨,就衝街口店的經理傑克眨了眨眼……
意思再清楚不過,傑克,你上,我在後面給你撐腰。
傑克看到湯姆的眼神,心裡立刻冒出一句“我X”,這些資本家真會裝,吃苦受累都是打工人的事,好處全被他們撈了。
雖然心裡罵個不停,傑克也沒轍。家裡孩子一大把,還有老人要照顧,這份高薪工作丟不起。
他往後退了半步,朝身後幾個員工一揮手,“你們上,給我攔住那幾臺挖機,攔住了老闆有賞!”
員工甲:“……”
員工乙:“……”
員工丙:“???”
湯姆顧著自己,讓傑克上,傑克也不是傻子,他立刻把任務轉手丟給了手下。
七八個員工在管理層的壓力下,硬著頭皮往前衝,心想,反正只是攔幾臺挖機,能出甚麼事。
對普通人來說,沒經歷過的事太多,想象不到的社會複雜性也遠遠不夠。
可惜的是,對面來的不是普通的施工隊,而是一支接到了死命令的硬茬子。
除了幾臺挖機,前後還跟著幾十個德州壯漢,怎麼可能讓他們這幾個佔便宜。
與其說這些人是來幹活的,不如說像來打架的。
那七八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十幾號人圍住,輕鬆掀到一邊。
“啪啪啪……”
“嘩啦啦……”
一頓教育。
三臺挖機,兩臺大的在前頭破土,小的在後頭清理碎石,動作乾淨利落,快得讓人眼花。
看到這個場面,湯姆心裡就有數了,今天哪怕把店裡所有人拉出來,也不可能攔得住他們把路打通。
要不是這塊地太小,估計來的就不止三臺挖機了。
看清局勢後,湯姆也不再做無用功。
他朝路對面的秦迪和小飛鞋走去。
看著湯姆一臉不善地逼近,秦迪和小飛鞋依舊站在車前,不躲也不動,臉上甚至還掛著笑意。
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彷彿這場衝突和他們毫無關係。
這種態度讓湯姆心頭火起,但他畢竟是個有身份的人,情緒控制得還不錯,走到近前時,臉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像是隨意地開口,“朋友,你這凱迪拉克不錯,車挺帥的。”
咦!
湯姆突如其來的一番話,讓秦迪和小飛鞋互相看了一眼。
兩人從對方眼神裡讀出相同的意思——這胖子不簡單。在這種局面下,居然還能壓住情緒,不發作出來。
果然,他是第一個模仿JW模式的人,腦筋確實不差。
對視之後,秦迪迅速回過神來,“不好意思,這輛車不是我的,是旁邊小飛鞋先生的。不過要說價格,跟先生您之前砸的廣告費相比,還是差遠了。”
“您那筆廣告費,買三四輛這車都夠了。”
說完,秦迪盯著湯姆,眼神裡帶著點興致。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人,腦子靈,能玩得起博弈。
要是碰上個榆木腦袋,反倒沒意思了。
一旁的小飛鞋聽秦迪開口就直戳痛點,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廣告費?
那筆錢別說打廣告了,大半都便宜了JW。
更別提湯姆還在這家最大旗艦店投了幾百萬美金!
相比這家店,之前開的兩家和另外四家,無論是地段還是規模,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這番折騰下來,不止宣傳效果大打折扣,連品牌信譽都受影響。
這損失,可不是一點半點。
小飛鞋一邊暗爽秦迪說話不留情,一邊也忍不住想湊一腳熱鬧。
“來自阿拉斯加的湯姆先生,你這運氣也太差了吧?剛要開業,門口就開始修路。”他頓了頓,還指了指身後轟鳴的挖掘機群,“看這架勢,這坑,挖得可不小。”
本來就一肚子火的湯姆,被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刺激,終於壓不住了。
“朋友,做事這麼絕,就不怕別人照做?別忘了,你可是外國人,還是亞洲人!”
“這事兒可怪不到我頭上。”秦迪攤手,“我前天才到休斯敦,連路都認不全。這是市政府的工程,我可沒這麼大能耐。”
他邊說邊笑,像是想起甚麼好笑的事:“再說,我也沒抄襲誰的設計,自然沒人來挖我的店。”
這話一出,小飛鞋差點笑出聲。
不能笑,得忍住,得繃住臉。
可他終究還是沒忍住。
“噗!”
笑歸笑,正事還得辦。
看湯姆把鍋全扣秦迪頭上,小飛鞋笑完後,臉色一正。
“嘿!來自阿拉斯加的湯姆,你搞錯了。這事,跟我和我的朋友都沒關係。”
“純粹是你運氣差,也是你選的位置差。”
“順便告訴你,今天市裡的工程動靜不小。”小飛鞋語氣陰陽怪調,“不止這一條路要動工,其他幾處也一樣。像東區的聖喬治街,西區的愛德華路,還有維多利亞街區,都安排上了。”
每念出一個地名,湯姆的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因為這些地點,正是他兩天後要開業的幾家新店所在。路被挖開,開業還怎麼搞?
他越想越不對勁。這條路被挖或許是巧合,但所有店門口的路都被挖了呢?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不願相信,也害怕相信。
就在這時,傑克經理慌張地跑過來,聲音都變了:“老闆!出大事了!其他幾家店的經理打電話來,說他們那邊也來了挖掘機。市政說要動工,他們全都在等你拿主意!”
拿主意?
湯姆腦袋嗡的一聲。
所有店門口的路都被挖了?這已經不是巧合,是衝著他來的。
他是得罪誰了?怎麼會惹上這麼大的事?他怎麼也想不通。
“介紹一下,這位是喬治·沃克·飛鞋。”秦迪平靜地開口,“名字聽起來很普通……”
“你的名字才普通!”小飛鞋立刻反駁。
秦迪無視他的插話。
“姓氏你也知道了,飛鞋。米國這個姓可不多見。你該好好想想。”
湯姆臉色鐵青。
他在休斯敦混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沒聽說過飛鞋家族?
那是真正的地頭蛇,背後站著的,是整個上流圈子。
小飛鞋冷冷開口:“JW世飛鞋家族旗下的企業,都是我管的。生意可以做,但手段不能下作。這點法律還是管得著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面對秦迪時,那股陰冷又不見了。
兩副面孔,切換自然。
JW在休斯敦的麻煩,就這樣被擺平了。
手段霸道,甚至可以說粗暴。
但從結果來看,事情確實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