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他們到場後卻發現,本該出席的董事長兼最大股東秦迪,根本沒露面。
到場的是晨星投資的梁安德。
股東大會一開始,
還沒等陳駿開口詢問董事長為何缺席,
梁安德已經先一步開口。
他語氣平靜:“今天這場會議,本人受鱷魚恤董事會主席秦迪先生委託,向各位股東傳達幾句重要話語。”
陳駿剛張開嘴,又閉上了。
他決定先聽一聽,秦迪到底想說甚麼。
“第一句話。”
梁安德語氣沒有起伏。
“秦迪先生願意繼續收購各位手中的鱷魚恤股份。
收購價格,按照公司真實資產估值十億港幣來算。”
這一句話一出口,全場瞬間沸騰。
“呵~你認真的?先生?鱷魚恤雖然股價在跌,但市值現在也有十四億。你開口就十億?你們當我們在做夢?”
“哈哈~真是笑話。想都別想。我寧可股票變成廢紙,也不會賤賣給你們。”
“秦迪是不是喝多了?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
陳駿臉上的表情也有些錯愕。
原本準備好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裡。
等現場稍微安靜一點,梁安德繼續開口,神色依舊不變:
“第二句話。”
“秦迪先生說,如果各位不接受這個方案,那接下來,你們的股票只會繼續貶值。鱷魚恤根本不值現在的價格。”
這句話一出,全場再次炸開鍋。
“你講甚麼鬼話?既然不值這麼多錢,你們當初買個屁啊?腦子有問題?”
“別廢話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不會賣股票給你,除非加價。”
“哈哈哈~這是在恐嚇嗎?你們手上股票最多,真要跌,你們虧得更多!”
“……”
看著股東們情緒激動的樣子,陳駿心裡一陣暢快。
這局面,真是人心可用。
秦迪還是太嫩。
真要這麼做,偷偷進行不行嗎?
非要把話擺在檯面上講出來?
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
陳駿心裡想著。
而梁安德依舊面無表情。
“第三句話。”
“秦迪對當前公司的盈利狀況相當不滿。”
“他決定對公司現有資金進行重新規劃,用於再投資以提升收益。”
“接下來,鱷魚恤公司除了維持日常運營所需的資金外,其餘流動資金都將被重新部署。”
這句話一出,現場頓時騷動起來。
不同於後來的A股市場,此時的港股市場分紅制度非常吸引人。
鱷魚恤作為一家優質企業,每年分紅豐厚,這也是它股票市值一直堅挺的原因。
如今秦迪要把分紅的錢拿去投資,等於是動了股東們的口袋。
眾股東一片譁然。
梁安德不為所動,繼續說道:
“第四點。”
“秦迪對公司目前的規模不滿意。”
“他計劃收購港島幾家規模中等的服裝企業,預計需要2億港幣。”
“公司目前資金有限,需要融資。”
“秦迪先生建議優先向現有股東定向增發新股,按持股比例出資。”
“他已經將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資金打入公司賬戶。”
“根據港島法規,各位股東要麼按比例增資,要麼接受股份被稀釋。”
說完後,梁安德還特意朝臉色難看的陳駿說道:
“秦迪先生特別交代,要我單獨向陳駿博士說明。”
“他說,根據現有持股比例,您需要向公司注資7800萬港幣。”
“否則,您的股份將依法被稀釋。”
話音剛落,梁安德便起身,面向全體股東:
“秦迪先生的意思我已完整傳達,我的任務已完成。”
“諸位,就此別過。”
砰!砰!砰!
啪!啪!啪!
一坐進車內,年過五旬的陳駿徹底撕掉了剛才的冷靜面具,瘋狂拍打著車內的皮質座椅。
“他憑甚麼?!!”
“這小子瘋了嗎!!”
“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一陣怒吼之後,陳駿才慢慢恢復理智。
冷靜下來的他,開始面對眼前棘手的局面。
別看他剛才在股東大會上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還不斷安撫其他股東說有他在,一切沒問題。
說他會為大家出頭,會替大家守住利益。
可一轉身,他心裡清楚,這次真遇上大麻煩了。
他沒想到,秦迪這個年輕人,竟然如此難纏。
電風扇秦,是秦迪父親生前在港島商人圈中的綽號。
秦迪透過樑安德傳達的那番話,表面上是宣佈決策,實則另有深意。
其他股東也許沒聽出來,但陳駿聽懂了。
那根本就是秦迪對所有股東、尤其是對他本人的明確警告。
梁安德說的那四句話中,第一條,其實只是鋪墊。
想用10億總市值收購所有股份,顯然不現實。
雖然現在鱷魚恤的市值比秦迪當初收購時的18億縮水到了14億。
但10億與14億之間的差額高達4億,沒人會甘心賤賣。
第二句話。
可以當作警告,也可以當作空話。
鱷魚恤的真實市值,大致落在10億到11億之間。
公司名下的物業、工廠、品牌等實物資產,估值約在8億左右。
多出來的2到3億,是今年股市行情帶動的賬面浮盈。
目前維持10億左右的市值,鱷魚恤還能勉強撐住。
但現在的14億市值,是拜秦迪半個月前大舉買入所賜,才被拉起來的。
沒有亮眼的財報和實質性的投資支撐,陳駿清楚,這波漲勢註定撐不了太久,遲早會回落。
最終還是會回到10億左右的正常水平。
從第三句話開始。
秦迪透過樑安德傳達的資訊,對陳駿和其他股東而言,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
抽空鱷魚恤的現金流,取消年底分紅,直接影響了眾人的實際收益。
而這種操作,憑藉秦迪的控股比例和董事長身份,在制度上完全合法。
他要是真這麼幹。
除非秦迪把資金據為己有,否則陳駿和其餘股東,根本無計可施。
這就是控股權的威力。
這樣一來,陳駿和其他股東手中的股份,就只剩下紙面價值還有意義了。
如果說第三句話是威脅。
那第四句話,就是赤裸裸的掠奪!
注資!
就像梁安德說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