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雖不是富蘭克林本人,可你比他更值錢!”小飛鞋眼睛發亮,“在華爾街眼裡,你就是行走的富蘭克林——還是帶利息、能生金蛋的那種!”
他一把將秦其中穩穩放下,隨即與秦迪並肩邁步,離開飛鞋莊園最闊綽的那間套房。
剛踏出房門,小飛鞋的兩名貼身隨從,加上嚴軍,已悄然候在廊下。
五人成行,朝今晚留宿莊園的貴賓們走去。
“頭一站,先去誰那兒?”秦迪邊走邊低聲問。
“嗯……”小飛鞋略一沉吟,腳步未停,“路上我就盤算了:一是就近拜訪,誰住得近先敲誰的門;二是先揀熟絡的,再慢慢顧及生面孔。”
“你傾向哪個?”
秦迪略一思忖,答得乾脆:“選第二個。先拜會熟悉的,再逐一問候不熟的——反正這些名字,咱們心裡都沒底。”
“妥!”小飛鞋點頭應下。
兩人當即調轉方向,直奔高盛那兩位懷特先生的居所而去。
畢竟論起華爾街,他們真正交過心、喝過酒、聊過行情的,也就這兩位巨頭。
兩位懷特作為莊園最尊貴的賓客之一,被安排在頂樓最安靜的一套複式套房裡。
兩人共用一個寬敞客廳,秦迪與小飛鞋抵達時,他們剛洗完澡,正靠在絲絨沙發裡啜咖啡、聊市場。
門口自然守著兩名黑衣保鏢,身形挺拔,目光沉靜。
可當兩人走近,那兩位保鏢竟沒通報一聲,只微微頷首,便側身讓開,親手拉開了厚重的橡木門。
小飛鞋略一愣神——換作是他,在自家地盤上,也斷不敢這麼隨意放人進門。
此前他登門拜訪這二位高盛高層,回回都得等。最長一次枯坐七小時,最後才被匆匆接見十分鐘。
當時他心裡多少有些不悅。
直到後來聽說,某州長親自登門求見,苦等整整一天,連茶水都涼透了,最終連懷特先生的影子都沒見著。
這傳聞一傳開,小飛鞋那點悶氣,反倒煙消雲散——連州長都碰壁,自己能進門,已是莫大面子。
而眼下,那兩個他見過幾回、早已眼熟的保鏢,竟連一句詢問都省了,直接開門相迎。
小飛鞋眨了眨眼,忍不住問:“呃……不用先打個招呼?至少讓兩位懷特先生知道是誰登門了吧?”
其中一名保鏢嘴角微揚,語氣溫和卻篤定:
“兩位懷特先生特意交代過——別人來訪,得先通報;但只要是約翰先生,甭管幾點、穿甚麼、從哪扇門進來,立刻引路,不得耽擱半秒。”
“啊……”
小飛鞋一時啞然。這差別待遇,簡直像坐直升機和踩滑板車的區別。
他悄悄瞥了秦迪一眼,心裡直嘆:兩位懷特對秦迪的信任,怕是比自家保險櫃的鎖還嚴實。
早知道這麼管用,以後見懷特兄弟,乾脆把秦迪的照片揣兜裡,冒充他助理混進去得了?
念頭剛落,他已跟著秦迪邁步進門。
屋內格局與秦迪住的套房如出一轍,一眼望去,是挑高敞亮的客廳。
兩位懷特先生正穿著質地柔軟的絲絨睡袍,一人捧著熱咖啡,一人靠在沙發扶手上,電視聲音調得很低,正低聲聊著甚麼。
見兩人進來,他們齊齊抬眼,笑意立刻浮上臉。
“嘿,親愛的約翰!還有喬治!”懷特·溫伯格爽朗一笑,利落地起身,順手把杯子穩穩擱在玻璃茶几上。
溫特·懷特也隨即站起,這位商界巨擘眉目舒展:“晚上好,二位——真是巧遇。”
秦迪和小飛鞋笑著回應,寒暄幾句後,在二人對面落座。
小飛鞋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尊敬的兩位先生,今晚冒昧打擾,是想問問——您二位入住以來,可有哪裡照應不周?若有疏漏,還望海涵,是我們籌備欠妥!”
“哈哈哈——哪有的事!”溫伯格朗聲笑道,“飛鞋莊園美得像幅畫,喬治,還有老飛鞋先生,待我們如同家人。今夜住得舒心極了,半點不滿都沒有。”
“完全同意。”溫特·懷特點頭附和,“我也一樣。”
飛鞋莊園落成才四年多,處處透著嶄新勁兒——地板光可鑑人,窗簾垂墜有型,連空氣都帶著淡淡的雪松香。
服務團隊更是精挑細選:倫敦老牌貴族管家、紐約五星酒店培訓總監,全被老飛鞋一紙邀約請來坐鎮。
聽說連瑛國皇室侍從長都親自飛來指點過三回。
單論待客之道,這裡早已拉滿弓弦,繃到極致。
再說了,就算真有丁點閃失——比如咖啡涼了半度、毛巾疊錯一個角,這些貴客頂多嘴上輕飄飄一句“哦,下次注意”,絕不會皺一下眉。
畢竟大家千里迢迢趕來,圖的可不是泡個熱水澡、喝杯現磨咖啡。
真正圖的,是推開門那一刻,誰坐在你對面,聊的是哪條沒公佈的併購線,哪塊還沒掛牌的地皮,哪位政要最近在打聽甚麼訊息。
交情是糖衣,利益才是藥心。
只要床鋪乾淨、水溫合適、話匣子能開啟,其餘都是錦上添花。
所以無論問飛鞋家哪一位——老的、少的、管賬的、管門的——答案都差不多:客人們嘴上誇,心裡更滿意。
可即便明知是形式,飛鞋家族仍一絲不苟地做足全套。
這是歐美頂級世家代代相傳的老規矩,源自中世紀王宮禮制:貴客入宅,主人必於就寢前親至問候,既表敬意,也趁機溫熱關係。
禮數到了,信任才扎得牢。
又閒扯了幾句天氣和航班,小飛鞋不動聲色地朝秦迪使了個眼色。
今晚排了七八場拜訪,再耗下去,後半夜怕是要敲別人房門了。
誰知他剛想開口告辭,秦迪卻已轉向兩位懷特,語氣輕鬆自然:“溫伯格,黑特,我們接下來打算去彼得林奇那兒坐坐。你們要是方便,一起走?”
小飛鞋心頭一緊,生怕兩人當場婉拒。
這事本就和他們毫無干係——今夜是飛鞋家設宴迎賓,懷特兄弟肯賞臉出席,已是天大的面子。
他們這種分量的人物,在米國,不是發張請柬就能請動的。
可秦迪倒好,一張口,就想拽著兩位大佬,陪他串門拜會另一位大佬。
小飛鞋暗忖:這要求,未免太越界了些。
自己該攔一下。
他剛張嘴,對面的懷特·溫特已揚起嘴角:“巧了,我今兒眼皮直跳,躺下就醒,認床認得厲害。既然都醒了,不如一道出去透透氣?容我換身衣服——總不能裹著睡袍去迎客,太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