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第648章 金融鬆綁,秦迪入局
畢竟底子擺在那兒:十四億人口的龐大需求、豐沛的礦產與能源儲備、綿延千年的商業基因……
更何況,這裡曾是大英帝國的金融試驗場——倫敦人可是把資本玩出花來的祖師爺。
早在上世紀初,孟買街頭就已飄著英鎊味的股票單據;
1950年印杜聯邦共和國成立後,三年便建起全國性金融中樞;
此後幾十年,幾乎全印的銀行、券商、信託公司,全往孟買扎堆。
如今,印杜已完成兩次金融鬆綁、一次商業破冰。
那次商業改革,乾脆放開了大批行業,允許私企入場搏殺。
否則,印杜怕真要滑向某種計劃色彩濃厚的體制——許多命脈領域,至今仍由國營巨頭把持。
金融領域的第一次破壁,發生在1967年。
此前,外資銀行不準設點,外國資本嚴禁入市,生怕被割得片甲不留。
可現實很快打臉:單靠本土那點活水,根本養不活一個現代金融市場。
無奈之下,政策轉向,逐步敞開大門——外資銀行落地、QFII入場、主權基金接洽……這才撐起了今天這個比香江更紮實、更有縱深的市場。
反觀香江,此刻的金融肌理,實在難言健康。
內地尚未起飛,實業根基孱弱,任何金融大廈都只能搭在流沙之上。
表面熱鬧,實則虛浮。
現在的香江,連“金融中心”都算不上名副其實——整座城的金融血脈,幾乎全繫於股市一根細線。
此時的港股,總市值剛摸到五千億港元門檻;
日均成交不過兩三億,還趕不上倫敦或紐約一個鐘頭的吞吐量,
甚至遜於孟買的單日交投。
直到1984年四會合並、1987年首隻內地企業登陸,香江才真正轉身:
地產託底、金融提速、旅遊添彩,三駕馬車齊驅,城市身價陡增。
隨後二十年,金融市場從幾千億港元起步,狂飆至十萬億以上。
可後來大A橫空出世——儘管港股規則更活泛,終究難敵主場優勢。
最終形成如今格局:大A四十多萬億,港股三十多萬億(單位均為人民幣),
兩者相加,尚不足美股三分之一。
當然,沒法比。
紐約股市和整個華爾街,已運轉了兩百多年;
大A呢?掰指頭數數,才幾個春秋?
扯遠了。
目光收回來,落回印杜的交易大廳、孟買的紅綠燈、加爾各答的債券櫃檯——
沒錯,比起那些成熟市場,印杜的金融棋盤,確實還沒下到終局。
但此刻的印杜金融市場,早已把香江遠遠甩在身後,差距之大,根本構不成甚麼實質性威脅。
此時印杜股市掛牌企業逾兩千家,總市值逼近九千億美元。
足足是同期港股的十一倍還多。
雖尚不及倫敦、紐約那般龐然,也比不上八黎與東京的體量,
可這塊地盤,已足夠肥沃——堪稱一片長勢喜人、根莖粗壯的“黃金韭菜田”。
更妙的是,
秦迪發覺自己來得恰到好處。
眼下正是1980年。
印杜政府正緊鑼密鼓籌備第二次金融鬆綁。
頭一回改革,是一九六七年的破冰之舉:准許外資銀行入場、放開國際資本通道;
而這一次,則直指命門——向私營資本全面敞開銀行業大門。
此前,印杜所有銀行清一色歸國有,鐵板一塊;
而自今年五月起,隨著《印杜聯邦共和國金融與銀行法》新規落地,
無論是海外資本,還是本土民營巨頭,只要提交申請、順利獲批,
就能拿下本地銀行牌照;
也能以參股、併購等方式,入股除幾大國有行外的任何一家印杜銀行。
與此同時,印杜首次向全球優質企業敞開IPO閘門。
一場席捲全境的金融風暴,就此悄然掀起。
既已踏進這片豐饒之地,銀行、傳媒這些香餑餑,日後自然一個不落。
可既然到了場,若不順勢割一茬鮮嫩飽滿的“韭菜”,反倒辜負了這方水土多年精耕細作的成果。
於是抵達印杜第十天,秦迪便踱進了渣打銀行位於孟買金融證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廳。
孟買金融證券交易所,就紮在甲特拉大街最喧鬧的腹地。
整條街高樓林立,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是當下印杜最摩登、最耀眼的城市動脈。
若只看街景,忽略路人黝黑的膚色與衣著,外地遊客怕是要誤以為自己闖進了倫敦金融城、八黎香榭麗舍,或是曼哈頓下城某條主幹道。
作為印杜無可爭議的金融心臟,交易所所在的大廈,穩穩矗立於整片商圈的核心圓心。
四十多層高,線條利落,稜角分明,通體透著一股撲面而來的現代鋒芒——與印杜千年古國的厚重底色,形成強烈反差。
而紮根此地近兩個世紀的印杜渣打銀行,哪怕在早年外資禁令最嚴時也被特批留駐,地位非同一般。
它不單是交易所常客,更是這座金融帝國裡舉足輕重的支柱之一。
原因很簡單:印杜渣打銀行自己,就在孟買上市。
這再尋常不過。進入現代商業時代後,
那些橫跨多國的超級財團,向來奉行“多地開花”策略。
比如標準渣打銀行,母公司註冊地在八黎,主上市地也在八黎;
可在印杜,它的本地分支卻單獨在孟買掛牌;
北美業務線,同樣在紐約另立門戶、獨立上市。
一家集團,不同板塊,在不同市場輪番亮相,已是通行法則。
後來的匯豐亦如出一轍——倫敦上市、香江上市,二十一世紀初又挺進印杜掛牌。
身為標準渣打銀行股東之一,秦迪清楚得很:
母公司僅握有印杜渣打銀行四成股份;
其餘六成,悉數在本地市場流通。
其中一小撮,由海外投資者——尤其是倫敦那邊的老派資金——悄悄攥在手裡;
更多份額,則牢牢攥在印杜本地人手中。
正因如此,這家銀行在印杜才站得極穩、叫得極響。
表面看,控股權明明白白屬於印杜人;
不少市民甚至壓根不知它的“血統”,真當它是自家銀行之一。
可秦迪心裡門兒清:真正的舵盤,始終牢牢鎖在倫敦。
理由很乾脆——
標準渣打手握四成;
再透過隱秘持股路徑,聯合董事會內交叉持股的關聯方,又穩穩吃下約一成三;
合計超五成三,早已越過絕對控股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