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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第609章 萬民送別

2026-02-04 作者:一等錦鯉66

平行時空裡,他退休回了倫敦,卻始終盯著香江的訊息;

到了一九九七年回歸那晚,倫敦明令禁止他出席交接宴會——怕他露面,顯得英方失了體面。

可這位香江人的老朋友,硬是繞開禁令,悄悄現身宴席,握著老朋友的手,站完了最後一程。

說得直白些:

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香江華商趁勢崛起、接盤英資產業那場大變局,換個港督來坐鎮,大機率早被摁死在搖籃裡。

上至政商名流,下至茶餐廳夥計,幾乎人人都記得麥理浩的好。

所以,當他要走的訊息落地,全城都沉了一拍。

八月底的報紙頭版赫然印著:“香江不能沒有麥理浩”“請留下麥理浩爵士”“爵士,別拋下我們”……

當天報紙賣到脫銷——這哪裡是銷量?分明是香江人攥在手心裡的不捨。

但沒用,麥理浩的身體早已亮起紅燈,撐不住這份沉甸甸的擔子了。

而過去十年間,倫敦方面對他的質疑聲也一浪高過一浪。

他自己呢,也早生倦意,心心念念只想卸下重擔、抽身離去。

所以這場告別,根本不是香江人挽留得了的。

按既定日程,一八九零年九月一日,麥理浩將正式啟程離港。

半個月內,倫敦必會委派新任港督接棒。

新舊交替的空檔期,由港府首席政務官——也就是行政司司長——暫代港督職權。

換言之,今天,就是他真正轉身告別的日子。

清晨剛破曉,大批市民便自發湧向港督府外圍。

儘管港府從昨日起就已封路設障,可人流仍源源不斷。

人們靜靜佇立在隔離欄外,踮腳張望,只為再看一眼那位即將遠行的港督。

普通百姓只能站在烈日之下,而香江真正的掌舵者與名流,則不必受這苦。

八月的香江,驕陽似火,曬得柏油路都發燙。

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早被港督府特許入內,在庭院深處為他送行——這位香江人打心底敬重的港督。

能踏進這座府邸此刻門檻的香江人,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尋常百姓仰望多年的大人物……

不過,這些“大人物”之間,照樣分三六九等。

位階最高、分量最重的,方能直入禮賓廳,貼身相送;

次一等的,只能散落在花園、涼亭或偏廳裡,遠遠作別;

唯有手握實權、聲望卓著的香江頂尖人物,才有資格站到麥理浩身旁,親歷這最後時刻。

毫無疑問,如今已近乎香江實際掌權者的秦迪,正穩穩立於他身側。

此刻,兩人並肩立於港督府最高的塔樓頂層,俯瞰整座府邸與街巷——底下人群如潮,遠處車流如帶。

尤為關鍵的是:這方寸小室之內,唯餘他們二人。

“親愛的爵士,眼前這一幕……您心裡作何感想?”

秦迪的聲音,在穹頂之下輕輕迴盪。

麥理浩生於一九一七年,今年六十三歲。

這個年紀,本就該含飴弄孫、頤養天年。

加上他近年體弱多病,即便沒有秦迪橫空出世,按原本軌跡,他也是一八九一年才離任——如今提前一年,與其說是被推著走,不如說是順水推舟。

他退得體面,走得從容,秦迪尚無左右其去留的分量。

“我深愛這片土地。它承載了我一生中最耀眼的歲月。這裡的百姓,也始終以熱忱待我。”

麥理浩並未轉頭,目光始終停駐在樓下攢動的人頭與更遠處翹首以盼的街角。“其實我沒做甚麼驚天動地的事。是香江人自己拼出來的光景,才讓這裡煥然一新。”

“功勞不在我的名字上,而在每雙勞作的手、每顆滾燙的心裡。”

“這是座令人傾心的城市,我眷戀它,也迷戀它。”

“可它終究不是我的故土。我老了,該回去了——回到我出發的地方。”

“親愛的約翰,你能懂嗎?”

秦迪頷首:“世上再沒有哪個民族,比東國人更把‘故土’二字刻進骨血裡。您的心意,我們感同身受。”

人老歸鄉,葉落歸根。

當生命有了足夠分量的記憶與溫度,這種本能,連動物都懂得。

比如大象——陸地上最聰慧的生靈之一。

傳說中,一個象群世代守護著一處隱秘墓地。

當某頭大象預感大限將至,便會悄然離群,獨自踏上歸途,一步步走向那片白骨靜臥的故地,在祖先的骸骨旁,安然閤眼。

人類比大象更清醒,也更溫柔。

我們不必等到垂死才啟程,而是早早選在暮年,重返記憶最溫熱、血脈最安穩的地方——那個從小赤腳奔跑、聞慣灶臺煙火的老家。

麥理浩步履已顯遲緩,可他作出這般抉擇,實在再自然不過。

呼……

目光久久停駐在下方那位即將離任的港督身上,喉間忽然湧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接著他緩緩側過臉,望向秦迪,眼神澄澈如靜水,“親愛的約翰,告訴我——你眼中的香江,該往何處去?”

秦迪眉梢微挑,稍作一頓,隨即揚起笑意:

“這話倒讓我愣住了。這盤棋,輪得到我來落子嗎?該操心的,是白金漢宮裡的決策者,是下月就要走馬上任的新港督,或是對岸那方吧?一個尋常香江人,怕是連棋譜都摸不著邊。”

“哈哈哈——”

“尋常香江人?”

麥理浩嘴角一彎,眼中波瀾微動:“若你算尋常,那我頂多是個街角賣報的倫敦佬。”

“約翰,你心裡清楚我問的是甚麼。不必兜圈子。此刻樓上只有你我二人,我只想聽你真心所想。”

“你儘可暢所欲言,不必擔責;我也不會拿它當令箭。就算真記在心上,一個即將交出權杖的老朽,又能翻出甚麼浪來?”

“我只是好奇——你究竟想把這座城,塑造成哪般模樣?”

“就當是陪一位老人,圓一個念想,行嗎?”

語氣懇切,幾近溫軟。

可秦迪心底雪亮:事情遠沒表面這麼輕巧。

系統冷冰冰的提示就在那兒——樓上確確實實,只站著兩個活人:他與麥理浩。

但“人”以外的東西,卻密密麻麻,無聲蟄伏。

當然不是幽魂鬼影。

這是個腳踏實地的世界,沒有玄虛之力。

可沒有鬼,並不意味著清淨。

是機器——是監聽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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