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賀宏燊聯合澳門幾股勢力,背後捅刀,硬生生從藿一東手裡搶走了賭廳生意。若非賀家根基深厚,老爺子尚在,那一夜之後,澳門恐怕再無“賀賭王”這名號。
說白了,老霍當年也是能稱王的人物,卻被他生生逼退。
若非後來變天。
若非秦迪橫空出世。
賀朝瓊跟了秦迪那天起,一切才悄然逆轉。秦迪親自牽線,擺茶局,做中間人,硬是把兩位老冤家拉到一張桌上,把話說開。
恩怨暫歇,仇氣散了大半。
如今再見,雖仍有隔閡,眼神裡藏著幾分閃躲,但至少,不再是劍拔弩張。
或許心虛,或許敬畏,賀宏燊竟比陸英石還積極,搶先幾步迎上去,滿臉堆笑:
“藿哥!早上好!真是巧啊!”
藿一東看著他,眼神淡淡。
實話講,他依舊不喜歡賀宏燊——太會演,太算計,骨子裡透著股涼薄。
可又能怎樣?
人家女兒攀上了秦迪,命格變了;人家嘴甜會來事,低頭的姿態也做足了。
再加上秦迪那層關係,面子總得給。
他沒拒絕,抬手一摟,兩人肩碰肩,拍了拍背,活像一對久別重逢的老兄弟。
等應付完賀宏燊,這才轉向陸英石,伸出手,語氣輕鬆了幾分:
“陸生,好久不見。”
車門一響,另一側也緩緩開啟。
一個身影踱步而出,白髮梳得一絲不苟,氣度沉穩如山。
“哦,包生,您也到了?”賀宏燊語氣微變,臉上浮起幾分真切的敬意。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船王包玉港!
他嘴角含笑,緩步走來,舉手投足間仍帶著昔日首富的威儀。
賀宏燊與陸英石立刻迎上前,主動伸手相握。那動作,恭敬卻不諂媚,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如果說藿一東是香江權勢版圖上一顆耀眼的新星,連港督府都得禮讓三分;
那包玉港,就是那個曾經站在巔峰、俯瞰眾生的男人。
在秦迪橫空出世之前,他是全港唯一一個名字能響徹全球的華人富豪。
二十多個國家元首親自接見,女王在白金漢宮也為他留過席位。麥理浩爵士曾當著記者面直言:“包先生,是香江在全球最具聲望的人!”
雖如今風頭被女婿壓過,但這位老派巨擘的分量,依舊無人敢輕視。
他是真正的香江大亨,骨子裡刻著時代的印記。
“早上好,陸生,賀生。”包玉港握完手,笑意溫淡,“巧了,順路,一起走?”
“好!”陸英石應得乾脆。
曾經,他連坐上這桌飯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卻能與包玉港並肩談笑,被賀宏燊笑臉相迎,被藿一東鄭重對待。
他知道,自己沒那麼厲害,也沒那麼有錢。
只是命好,有個爭氣的女兒,娶了個逆天改命的女婿。
若無秦迪,他在這幾位面前,不過是個普通老頭子,連話都插不上。
可如今呢?他開口,有人聽;他皺眉,有人顧。
這份體面,是他一輩子都不敢想的。
想到這兒,他對太平山頂8號裡那一屋子鶯燕嬌娘,忽然也沒甚麼火氣了——爭甚麼?鬥甚麼?女兒撐起的天,比甚麼都牢。
剛好,賀宏燊和陸英石同乘一輛加長賓士,後排寬敞,坐四人綽綽有餘。
四位香江頂級人物,就這麼齊齊擠進了同一輛車廂。
車內空間奢華靜謐,賀宏燊作為主人,熟練拉開車載冰箱,取出一瓶香檳、一瓶頂級紅酒。
“各位,來一口?提提神。”
包玉港輕輕擺手:“快到了,再說大清早的,酒就免了吧。”
另兩人也搖頭,賀宏燊也不勉強,笑著把酒收回去。
“行,那等晚上慶功再開。”
車廂一時安靜,只有空調低鳴。
十幾秒後,還是賀宏燊打破沉默:
“咳……看樣子,大家都是衝著安仔來的。我猜,應該都跟渣打有關吧?”
這話一出,氣氛微妙了一瞬。
包玉港和藿一東對視一眼,略顯尷尬。
沒錯——他們確實是為此而來。
一大清早就登門秦家,哪怕秦迪不在,也要來露個臉。
女主人在,也算禮數週全。等秦迪回來一聽:喲,大佬們都來捧場了,面子給足。
誰能想到,半道上竟撞上了秦迪的兩位“泰山”。
“嗯。”包玉港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年前秦先生提過他的計劃,我們都有耳聞。但當時……多數人覺得,難成。”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歎服:
“沒想到他不僅做了,還這麼快就成了。真不愧是秦先生。”
藿一東輕嘆一聲,語氣感慨:
“常人不敢想的事,他做了;別人做不到的局,他破了。這才是真正的破局者。”
渣打銀行——香江歷史最久的金融巨頭。
論資歷,無人能出其右。
當年匯豐還在爬坡時,渣打已是頂峰王者。
即便如今匯豐市值反超,但論根基、論體系、論政府合作深度?
渣打仍是香江真正的“央行級”存在。
不說別的——港府公職人員的工資賬戶,至今一半掛在渣打名下。
另一半,才是匯豐的天下。
此前的秦迪,靠著新福平金融、華夏星傳媒、新和記黃埔三大支柱,外加香江財團眾星拱月,已是無冕之王。
而現在——他直接拿下渣打。
這一手,不只是擴張版圖,更是撼動了整個香江的權力結構。
那現在手握渣打銀行的他,儼然已是加冕的香江之王!
論影響力,整個香江,能與他比肩的,恐怕只剩港督府了。
昔日的馬會主席、匯豐大班,如今都得低頭三分。
更離譜的是——這人還沒滿21歲!生日都還沒過!
再給他幾年時間發展下去……
包玉港和藿一東光是想想,脊背就有點發涼。
所以面對這樣一個怪物級人物,哪怕他們貴為一代巨擘,也不得不低頭。
哪怕秦迪不在香江,他們也主動登門,來秦家做客。
何止是他們震撼?賀宏燊和陸英石心裡同樣翻江倒海。
兩人六十五六歲的年紀,半輩子打拼下來,自認是城中翹楚,人上之人。
比起普通人,甚至其他富豪,確實夠資格稱一聲“成功”。
可一旦拿自家女婿一比——瞬間矮成螻蟻,簡直是螞蟻撞大象。
唯一慶幸的,就是女兒恰好嫁給了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