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億港幣的估值,許多本地富豪皆有能力承擔。
真正需要權衡的,唯有羅西爾瑛國分支的態度而已。
1980年。
4月10日。
瑛國,倫敦。
城郊一座奢華莊園內,羅西爾家族瑛國分支現任族長克勞德與其長子勞倫斯,已然獲知香江電話公司當前面臨的危機。
“……這其中必有陰謀!背後定有人操縱!否則局勢絕不會演變成今日這般。”
勞倫斯注視著父親,語氣嚴肅地說道:“最大的嫌疑者,毫無疑問就是那個約翰·秦!!”
對於兒子所指之事,克勞德心知肚明。
不正是眼下香江電話公司捲入的竊聽風波嗎?
正因為這場竊聽醜聞爆發,才給了香江電話公司股價暴跌的藉口;
也正是藉此契機,秦迪得以名正言順出手,直接向香江電話公司發起攻勢。
這一系列動作,已引起倫敦方面的警覺。
面對兒子堅定的判斷,克勞德內心其實同樣認同。
否則怎會如此巧合?
竊聽事件甫一曝光,秦迪立刻迅速介入。
想到此處,克勞德先是搖頭,繼而緩緩點頭,“你說得沒錯。這件事極有可能是他所為。但即便我們確信是他動手,我們手中有證據嗎?沒有……”
事實上——
香江電話公司的確曾參與過竊聽活動。
秦迪對其提出的指控與譴責,並非憑空捏造。
倘若該公司未曾涉足此類行為,恐怕早已第一時間向港府申訴鳴冤。
又怎會像如今這般,僅能在報端發表否認宣告,面對官方質詢時卻不敢正面回應?
作為兩傢俱備壟斷地位的企業,且同屬殖民地中的統治性力量,
無論是大東電報局香江分公司,還是香江電話公司,實施監聽本就是常態。
其中部分行動,甚至源自瑛國政fu的明確指令,
目的自然是為了嚴密監控香江局勢——畢竟此地本是他們自內地奪取而來。
而後,這兩家企業的實際掌權者藉機擴大許可權,在暗中持續監聽本地富豪階層,攫取大量商業情報。
畢竟若有外掛可用,百分之百的玩家都會選擇啟用,以提升勝算、簡化挑戰……
儘管羅西爾家族本身並未參與此類勾當,因其核心業務始終聚焦於瑛國及歐洲大陸。
但並不影響他們藉由掌控香江電話公司,向其他在香江運營的英資企業兜售相關服務,從而積累人脈與財富。
因此克勞德才會指出,面對香江輿論對香江電話公司提出的種種指控,這家公司自身根本無力洗脫嫌疑。
畢竟它本就汙點昭彰,鐵證如山,又如何能自證清白?
克勞德所知曉的這些內情,身為羅西爾家族瑛國支系第一順位繼承人的勞倫斯,自然也心知肚明。
“我們必須採取行動了。今早我剛接到訊息,那個約翰·秦已經拿下了香江電話公司31%的股權。而我們目前持有的股份,也不過才35%。”
勞倫斯凝視著父親,語氣鄭重:“他若想超越我們,不過是舉手之勞。”
對羅西爾家族而言,香江電話公司不過是旗下諸多產業中微不足道的一環。
這家公司在香江每年創造的利潤不過數千萬港元。
摺合成英鎊,還不到800萬。
家族持股僅略超三分之一,每年從中獲得的分紅,大約也就兩三百萬英鎊上下。
實在算不得甚麼大數目。
然而,羅西爾父子卻始終將這家公司視作關鍵所在。
原因就在於“監聽”二字。
他們持有香江電話公司,並非圖其盈利。
他們所看重的,也不是那點有限的收益。
真正吸引他們的,是這家公司在香江擁有壟斷地位所帶來的監聽便利。
換言之,在羅西爾家族眼中,香江電話公司的價值在於:透過監聽獲取香江商業機密,並將這些情報提供給有需求的英資家族,換取利益回報;同時滿足瑛國zheng府某些部門對資訊監控的需求。
這是一家雖不暴利、卻極具戰略意義的企業。
正因如此,羅西爾家族絕不願失去對其控制權。
過去之所以高枕無憂,是因為羅西爾家族在歐洲根基深厚,且港府仍由洋人主導。
故而多年來,無人膽敢染指香江電話公司。
羅西爾家族也因此從未設防——畢竟年分紅不過兩三百萬英鎊,平常連過問都嫌麻煩。
可如今危機逼近,眼看即將喪失控制權,父子二人這才真正警覺起來。
面對兒子的嚴肅態度,克勞德緩緩點頭表示認同。
“勞倫斯,看來只能你親自走一趟香江了。儘管這家公司帶來的直接收益不多,但它所提供的資源渠道,值得你親赴亞洲處理。”
他最終決定,派遣自己的繼承人前往大瑛帝國昔日的殖民地,解決這場棘手的風波。
“你應該明白。”
“這件事必須由你出面。若是他人挑釁,我們完全可以在幕後輕鬆化解。”
“但這次出手的,是約翰·秦,我們必須格外慎重。”
“……”
對於父親的判斷,勞倫斯毫無異議。
他沉聲道:“我清楚。這個香江人,是個極難對付的對手。他在香江格局中,是個異類!可悲的勞倫斯家族,眼下還在四處求援,拼命籌措資金。”
口中所說的勞倫斯家族,正是標準渣打銀行集團背後的實際掌控者!
由於英文發音與己相同,勞倫斯·羅西爾對那個同樣姓氏的家族遭遇,多少生出幾分共情。
克勞德微微頷首。
“勞倫斯家族已陷入巨大困境,恐怕很難保住對標準渣打的控制權。”
“但我們不同!”
他目光銳利地望向兒子。
“因為我們是羅西爾!”
於是,勞倫斯·羅西爾登上了飛往香江的航班。他滿懷自信,準備在這片東方土地上,與那位在倫敦亦具影響力的香江商人當面交鋒……
而在香江這邊,秦迪對此尚不知情。
即便得知,以他的性情,大概也不會放在心上。
那些令其他香江商人戰戰兢兢、甚至連當地英籍權貴都忌憚三分的羅西爾家族,在他眼裡,也不過如此。
在秦迪這邊,
根本無法讓他產生絲毫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