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迪笑著走近,輕輕攬住她的肩,一同低頭凝視熟睡的大兒子。
“她們眼下都有事在身,我就不過去了。”他一邊說著,一邊輕撫了一下兒子的臉頰,隨後又道:
“我還是習慣叫他阿中。喬治這個名字,留在米國用用就好,在咱們家裡,不必講究那些。”
陸鴻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她說:“當初‘小飛鞋’給他起這個名字時,你可是點頭答應過的。再說,喬治這名字,既是小飛鞋的名字,也是他父親的名字。給阿中取這個英文名,飛鞋一家確實是用心了。而且這次回來,小飛鞋還唸叨著讓你儘快去一趟美國,希望你能親自主持儀式,讓他正式成為喬治的教父。”
沒錯,秦其中小朋友的英文名,正是由美國的飛鞋家族定下的。
據說,甚至還是老飛鞋本人親自為這孩子取的。
就連小飛鞋自己,也一直渴望能成為秦其中的教父。
在西方,教父的角色大致相當於東方的義父或乾爹,但還多了一層精神引導的意義。
由於基督教傳統的影響,西方的教父與教子女之間的關係,往往比東方的乾親更為緊密。
在美國,教父對教子、教女負有扶持與關照的責任。
比如好萊塢的斯皮爾伯格,便是著名影星格溫妮斯·帕特洛的教父。
帕特洛能在好萊塢一路順遂,最終摘得奧斯卡影后桂冠,斯皮爾伯格在背後出力頗多。
這意味著,如果小飛鞋真的成為秦其中的教父,今後便確實要在某種程度上照顧這個孩子。
否則,他的政敵完全可能以“未能盡到教父職責”為由發起攻擊,使他在輿論上陷入被動。
與東方文化不同,東方的乾爹可以收數十名義子,數量上幾乎沒有限制。
而在西方,一個人通常只會認一到三位教子女。
正如前面提到的斯皮爾伯格,他僅有兩位教女,並無教子。
小飛鞋如今已三十多歲,至今尚未收過任何教子。
若秦其中選擇他為教父,那他將成為小飛鞋此生唯一的教子。
對於讓小飛鞋擔任兒子的教父,秦迪原本並不強烈反對。
遲遲未同意的真正原因,在於一旦確立教父關係,就意味著秦其中需要接受基督教信仰。
畢竟,“教父”一詞,本意便是宗教意義上的精神之父。
這才是秦迪猶豫不決的根本所在。
但從陸鴻璇的角度來看,她對此並無牴觸。
因為她本人就是信教的。
當然,香江人所謂的信教,大多與內地相似——平日裡有空就拜一拜,並非真正意義上的虔誠信徒。
陸鴻璇自己也不是甚麼篤信教義的人,不過是入鄉隨俗罷了。
畢竟美國是個連總統就職時都要手按《聖經》宣誓的國家。儘管大多數時候,這種信仰更多是形式上的。
但作為外來者,若想融入當地社會,她認為這類形式仍有其必要性。
因此,對於兒子未來的宗教歸屬,她的態度也很豁達——信教而已,不就是拜個神嗎?
在國外,就去教堂敬敬耶穌;
回到香江或內地,私下照樣可以拜佛祖、拜道祖。
絕大多數香江人,其實都是這般心態。
秦迪心裡也清楚這一點。
說到底,不過是一種文化形式。
你要說那些整天掛在嘴邊“主啊主”的美國人究竟有多虔誠,還真不好說。
老一輩的西方人或許真心信奉。
可年輕一代中,真正虔誠的信徒恐怕寥寥無幾。
連他們本國人都如此敷衍,
亞洲地區自然更是如此。
他明白,在小飛鞋想要收自己兒子為教子這件事上,自己確實有些過於較真了。
如今見陸鴻璇立場清晰,且有信心確保秦其中即便身處北美,仍能受到中華文化的薰陶,
他也終於放下心中執念。
他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既然喬治這麼堅持,那就依他吧。等過了年,我去北美的時候,親自安排儀式。”
畢竟,自己的兒子將來是要在美國迎娶人家一對雙胞胎女兒的。
倘若連基本的宗教身份都沒有,哪怕小飛鞋願意嫁女,全美上下恐怕也會群起反對。
反正就算信了教,也只是名義上的事,無關根本。
只要內心仍保有東國人的精神底色,便毫無問題。
陸鴻璇見丈夫終於鬆口,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與丈夫不同,她長居美國,且常年與飛鞋家族往來密切。
因此她深刻地明白,如今的飛鞋家族在米國正處於迅速崛起的階段。
老飛鞋的父親打下了堅實基礎,而老飛鞋本人也堪稱一代英才。
儘管小飛鞋才能平平,但他命運不錯,娶了得力的丈夫,獲得了強大的經濟後盾與支援。
上有老飛鞋坐鎮,下有雄厚財力支撐。
以米國政壇的慣常邏輯,小飛鞋若想踏入政界,不過是舉手之勞。
顯而易見,飛鞋家族在米國上層社會的地位,正日益攀升。
在美國,渴望與飛鞋家族建立聯絡的新貴數不勝數。
但老飛謝為人謹慎,並未輕易與外界往來。
唯有對待自家這邊,態度格外親厚,甚至已有世交通家的誠意與行動。
當然,陸鴻璇心裡也清楚,之所以能形成這般局面,根本原因還在於自己的丈夫。
因為她的丈夫,在北美的影響力,如今已不可同日而語。
首先是精衛服飾。
這個原本默默無聞的品牌,如今已成為整個北美最具知名度的服裝企業。
其迅猛擴張之勢,令不少本土品牌叫苦連天。
但與此同時,也讓眾多金融巨頭與實業大亨從中獲益匪淺。
眼下精衛服飾即將上市,待公司正式登陸資本市場之後,她丈夫在北美的聲望必將更上一層樓。
其次,她的丈夫早已深度參與飛鞋家族的石油產業。
石油是飛鞋家族賴以生存的根本。
這也是為何飛鞋家族願意與他們家如此親近的重要原因之一。
此外,她的丈夫與華爾街諸多巨擘關係密切,不僅是高盛的戰略級客戶,也與富國銀行、花旗銀行保持頻繁互動。
當這些資源匯聚於一身時,
她的丈夫便成為了一位在米國毫無政治訴求,卻擁有驚人財富和廣泛影響力的全球級人物,能夠在無形中左右諸多選票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