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真是公主,在如今1980年的時代背景下,也早已失去實際影響力。
哪怕是溫莎家族的公主,恐怕也難以讓維德摩爾家族的族長如此謙卑。
而溫莎家族的公主,已是當今世界王室中地位最尊崇的存在之一。
蘭德·維德摩爾這番話,瞬間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本今日是為商議要務而來,
卻因他幾句言語,眾人反而對這位來自亞洲的首富之母的身份產生了濃厚興趣。
就連秦迪自己,也開始生出好奇。
他從不知母親的真實身份,只知她並非香江人。
似乎是父親在某地結識,隨後帶回香江成婚。
幾年後生下自己,又在他三四歲時悄然離去。
記憶中,每當他幼時問起“媽媽在哪裡”,
父親總是輕聲回答:“媽媽回家了,回到她自己的家了。”
年少時的秦迪,對母親始終心懷思念。
只是那時年紀尚小,腦海中僅存的印象,便是母親極美,且待他溫柔至極。
後來,這一世的秦迪靈魂被如今的意識所取代,
現在的他,對那個女人並無深刻情感,自然也未曾追尋過往。
然而此刻,經由維德摩爾族長一番話挑動,連他自己也開始懷疑——
那位母親,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蘭德·維德摩爾依舊佇立原地,目光悠遠,似在凝望往昔歲月。
秦迪終於按捺不住,再次開口:
“親愛的維德摩爾先生,能否告訴我,我的母親……到底是誰?”
周圍眾人聽罷,亦覺驚奇。
竟有人連自己母親的身份都不知曉,實在罕見。
但這卻不能怪秦迪。
因為他確實不明白,這一世的母親,為何如此神秘莫測。
但是維德摩爾家族的家主,蘭德·阿蘭·維德摩爾,似乎並不打算繼續深入這個話題了。
老白人微笑著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秦迪身上:“我不能講,也不願講。我相信,或許用不了多久,您就會知曉那位尊貴之人的真正身份。我所能透露的,僅此而已。”
這番話幾乎等同於甚麼都沒說。
秦迪正欲再追問幾句。
蘭德卻已率先開口:“我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親愛的秦先生,就到這裡吧。”
隨即,他轉向查理曼·萊斯,對著這位第三經濟銀行的總經理說道:
“親愛的萊斯先生,我正式通知您——維德摩爾家族所持有的布伊格集團3.4%股份,我同意全額轉讓給第三經濟銀行。條件是,這位來自亞洲的秦先生,必須出任第三經濟銀行的董事長。”
“呃……這當然……”查理曼剛要回應。
蘭德·維德摩爾卻未給他機會,徑自繼續道:“此外,這筆股份的售價,只需一法郎即可。”
“甚麼?您剛才說甚麼?”查理曼·萊斯猛地一震,滿臉錯愕。
在場其餘五位股東,神情同樣驟變。
他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的是,我願意將維德摩爾家族在布伊格集團持有的3.4%股權,以一新法郎的價格,出售給秦先生。”家族族長語氣平和,耐心重複。
這一次,他說得極慢。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一法郎?您……您確定嗎?那可是布伊格集團3.4%的股份!依照當前市值,這部分股權至少價值數十億新法郎!”查理曼聲音顫抖,難以置信地喊道。
這位可憐的銀行家,從業十餘年,經商二十餘載。
生平從未遭遇過如此荒誕之事。
價值數十億新法郎的優質資產,竟要用一塊錢交易?
更要緊的是,這並非瀕臨破產的垃圾股,而是布伊格集團這般優質上市企業的核心股份。
此時的布伊格集團,雖尚未達到後世那般龐大規模,
但歷經數十年發展,早已成為法蘭西國內舉足輕重的實業巨頭。
若論企業排名,穩居高盧諸公司前二十之列,實打實的優質標的。
而如今,蘭德·阿蘭·維德摩爾竟打算將其以一法郎的價格,轉予秦迪?
準確地說,是一新法郎。
甚至不及一港元的價值。
不止查理曼震驚莫名。
其餘五位股東代表或本人,亦紛紛面露駭然。
他們手中同樣握有布伊格集團股份,可持股比例最高的,也未曾超過維德摩爾家族的3.4%。
今日齊聚於此,本是希望藉機將手中股份以優渥價格售予這位亞洲富豪。
豈料自我介紹方才結束,尚未來得及商談細節,
蘭德·阿蘭·維德摩爾便丟擲如此驚人之舉。
蓋爾達·穆裡耶茲,穆裡耶茲家族的代表終於按捺不住,脫口而出:
“維德摩爾先生,您所言當真?須知您身為布伊格集團董事之一,此舉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並無奇怪之處。”
蘭德淡然回應,“事情到此為止。我已疲憊,就此告辭。”
言畢,這位老白人不再理會眾人驚愕的目光,僅向眉頭緊鎖的秦迪微微點頭,隨即轉身離去。
他這一走,餐廳最頂級的路易包廂內,氣氛頓時凝滯。
先前那份表面和諧再也無法恢復。
實在是蘭德·維德摩爾的舉動太過震撼,太過出人意料。
待其離開後,查理曼無助地望向自己的老闆。
秦迪自然明白這位銀行家的心中所想。
他略作思索,面色平靜地對查理曼道:“只要確認交易真實、有效且符合法律程式,那麼……又有何不可?至於維德摩爾先生此舉背後的動機,我會親自調查。倘若他有所需,我也願在財務上給予相應補償。”
秦迪終究是資本家。
資本家面對送上門的利益,只要無害、安全,代價可控,
又怎會輕易拒絕?
怕甚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過,這件事也讓秦迪意識到。
自己這具身體的母親,香江秦家昔日那位來自美國的女主人,其背景絕非尋常。
甚至可能遠比想象中更加驚人。
否則——
維德摩爾家族的族長,絕不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他調整情緒,望向仍處於震撼之中的布伊格集團股東們,隨即微笑道:
“儘管事情出現了一些小插曲,但我想……這並不會打斷,也不會阻礙我們今日的會面。我說得沒錯吧?諸位,我對你們手中持有的布伊格集團股份,依舊抱有濃厚興趣。”
查理曼·萊思立刻附和道:
“的確如此。維德摩爾先生的行為舉止,後續尚需進一步確認。但各位與秦先生之間的談判,我認為現在完全可以開始了!”
其餘股東雖仍心神未定,充滿驚愕,心底也不免好奇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