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小股東代表也附和:“是啊,現在股價這麼高,您這時候選擇私有化,代價太高,不划算。”
秦迪沒直接回應,只是淡淡一笑,然後把目光投向坐在他左右兩邊的兩位股東代表。
在場的兩位股東代表,一位來自第二大股東祁德家族,另一位則是第三大股東匯豐銀行的代表。
匯豐銀行的代表名叫沈粥。
“兩位對這次的兩項合併有沒有甚麼看法?不過投票已經開始了,有意見也得等結果出來再說。”
沈粥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地說:
“我沒意見。被合併的兩家企業都很優質。完成整合之後,只會提升和記黃埔的價值,沒有壞處。”
他心裡其實還存著一個念頭,希望藉此機會把秦迪這位重量級客戶重新拉回匯豐。
因此,從那天起,他對秦迪的態度不僅沒有變化,反而更加熱情了。
在這樣既能賺錢,又不會對匯豐造成損失的事情上,沈粥當然第一個舉雙手贊成。
另一邊,祁德家族的代表祁德尊臉色卻不太好。
這位年長的外籍代表,曾是和記黃埔走向規模化的重要推手,但同時也是導致祁德家族失去對這家巨頭控制權的始作俑者。
當年他擔任董事長期間,和記黃埔如日中天,與怡和一道,在港島展開了大規模擴張。
三年內,完成併購100多家公司,入股300多家企業,聲勢浩大。
可惜,擴張過快導致資金鍊斷裂,公司瀕臨破產,最後只能求助匯豐接盤。
從此,祁德家族失去了對和記黃埔的掌控。
沈粥自然支援秦迪對和記黃埔的一切決策。
一方面是為了鞏固與秦迪的關係,另一方面,這些舉措確實對匯豐這家被動股東有利。
合併後,公司市值提升,雖然匯豐和其他股東的持股比例會有所稀釋,但實際持股數量沒變,股價反而可能上漲。
對於沒有控制權野心的股東來說,這樣的安排沒甚麼可反對的。
而在所有股東中,唯一對集團控制權仍有想法的,就是祁德家族。
所以,祁德尊臉色難看。
“您這樣的做法,是不是有點太不體面了?”這位年近古稀的老者語氣不善。
“祁德家族可以選擇把股份賣給我,我願意按市價收購。不賣也沒關係,和記黃埔是一家好公司,長期持有對你們只有好處。”
說完這話,他不再理會祁德尊難看的臉色,直接高聲宣佈:
“投票結束。反對票未過半數,兩項合併透過。即日起,董事會須立即執行相關安排。”
其他股東心裡想:反對有甚麼用?誰也沒法湊出比你更多的票。這提議,純屬多餘!
秦迪其實更想直接動手,不開這次股東大會。
太耗時了。
可法律不允許。
哪怕明知道因為股權結構,議案百分之百會透過,但不開股東大會就屬於違法。
所以秦迪才不得不走這道程式。
開完會,秦迪直接上了和記中芯大廈的頂層,那是董事長的辦公室。
和記中芯全稱是和記黃埔中芯大廈,四十六層,比秦迪的晨星中環大廈還要高大一些。
地段也很好,就在中環金融區,靠近維多利亞海港。
和以前的鱷魚恤大廈不同,那時的鱷魚大廈很多樓層都租給了外人。
因為用不了那麼多。
而和記黃埔中芯這邊,四十幾層樓全被和記黃埔自己的子公司佔滿,根本沒有對外出租。
以前秦迪很少來這間董事長辦公室,但以後會來得頻繁,因為這邊的工作越來越多。
辦公室內。
沈粥正和秦迪一起喝茶。
這位洋人特別喜歡喝茶,而且不是大英帝國那種加奶加糖的下午茶,而是正宗的東方式功夫茶。
此刻,是沈粥親自在給秦迪泡茶。
整個港島,能讓沈粥主動泡茶的人,不超過八個。
這八個人分別是:港督夫婦、還沒離開的安妮公主、港府四位核心官員。
再加上眼前的秦迪。
前面幾位,是因為權勢,沈粥這個“無冕港督”必須如此。
畢竟他這個港督前面還有“無冕”兩個字,不是真正的掌權者。
而他願意給秦迪泡茶,當然是衝著秦迪背後的利益去的。
沈粥是個純粹的資本家,只要有足夠利益,臉面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能賺大錢,他願意低頭伺候像秦迪這樣年輕的後輩。
當然,沈粥想從秦迪身上賺的,也不是小錢。
小買賣,根本打動不了他。
“和記中芯這邊的風景,比起晨星中環還是差了點。”第一泡茶泡好後,沈粥笑呵呵地開口。
“我打算建一棟樓,高度要超過亞洲所有建築,成為全球矚目的地標。到時候,這裡和晨星中環大廈都會作為旗下公司的總部,或者對外出租。”
秦迪語氣輕鬆地講著。
沈粥聽著,輕輕點頭。
這個訊息他早有耳聞。
秦迪邀請了國際知名的建築大師貝津名,要在維港邊打造這座新地標。這件事經媒體報道後,整個港島都在討論。
報紙上也說,這棟樓將是港島最高建築,為的就是配得上秦迪這位首富的身份。
比明年即將落成的怡和大廈還要有氣勢。
所以秦迪這麼說,他並不覺得奇怪。
“貝津名,那是國際級的設計師,他的作品,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匯豐的大班還想多聊幾句,其實心裡是想再勸勸秦迪,希望他能繼續和匯豐合作。
即便秦迪已經建立了自己的銀行體系,也不代表就不能和匯豐繼續往來。
金融以外的行業,大多是敵我分明的對手。但銀行不是。
這個行業有些特別,競爭雖有,但合作才是主流。
畢竟,大家打交道的,是“錢”這種特殊的東西。
就算秦迪的新豐銀行再強大,也不可能把港島的銀行業務一網打盡。
匯豐再不濟,也不至於被徹底甩開。
而且港府那邊也不會允許一家銀行掌控整個城市金融命脈的情況出現。不只是港英政府不會允許,任何掌權者都不會放任這種局面。
一家銀行控制了一座城市,那還要政府幹甚麼?
所以當秦迪收購匯豐、成立金融集團的時候,匯豐方面也沒表現出太多敵意。
最多隻是擔心秦迪徹底放棄和匯豐的合作,讓他們的業務流失。
這也是沈粥今天親自登門,還主動給秦迪泡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