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局面下,鱷魚恤裡自然也有不少聰明人,早已暗中向新主靠攏。
特別是財務主管林國棟,在這一個月裡,靠著這些人的協助,掌握了大量關鍵資訊。
這些資訊一旦曝光,足以讓陳家徹底翻船。
當天夜裡,秦迪離開後,立即撥通了《天天日報》總經理韋建邦的電話。
“我之前給你的那些資料,明天就登出去。”
“包在我身上,老闆。”
這通電話之後。
秦迪開始全面行動,不留一絲餘地。
上市公司財務造假,從來都是爆炸性新聞。不管在哪個地方,一爆出來,勢必引發全民譁然,成為焦點醜聞。
“這完全是憑空捏造!我會全力保護陳家和鱷魚恤原董事會的名譽!”
新聞曝光當天,鱷魚恤前總經理陳炳雲迅速召開記者會。
他語氣堅定地否認所有“傳言”,試圖平息輿論風波,但收效甚微。
受此事件影響,在短短一天內,鱷魚恤的股價暴跌了近百分之九。
第二天,秦迪也召開了記者會。
他表示,為了保障鱷魚恤所有股東的權益,特別是作為最大股東的利益,他決定聘請安永會計師事務所,對鱷魚恤1975財年的部分財務資料進行專項審查。
審查範圍涵蓋現金餘額、應收賬款、其他應付款項以及其他流動資產,目的就是要證明董事會的“清清白白”。
巧合的是,陳駿的兒子陳炳雲擔任鱷魚恤總經理的那三年,正好是這次審計覆蓋的時段。
所謂“清白”,顯然站不住腳。審計結果必然與原來的財報資料存在重大偏差。
陳炳雲不僅在財務上動手腳,多年來,鱷魚恤每次增資擴股和資金操作,陳家都在暗中抽水。
一位曾經在鱷魚恤擔任財務要職的高管,已經轉而支援秦迪,並交給他一份鱷魚恤的核心內部檔案。
這份檔案,直指陳氏家族長期侵吞公司資產的行為。
這也是許多上市公司老闆的慣常操作。
他們為何費盡心機推動公司上市?
目的只有一個——錢。圈一筆動輒幾億甚至幾十億港元的資金。
儘管表面上他們對股東公開了資金用途,但實際運作中,違規挪用已是家常便飯。
陳氏家族掌控鱷魚恤多年,自以為一切天衣無縫。
卻不料內部出了叛將。
一旦有財務人員願意站出來作證,這場醜聞極可能將陳炳雲送進監獄。
陳駿也難逃干係。
屆時,他們在城中多年積累的聲望將蕩然無存,狼狽不堪。
當天晚上,陳炳雲面色陰鬱地回到了陳家的別墅。
他並非獨自回家,身旁還有陳駿的秘書和鱷魚恤前副總經理方文生。兩人也一直是原董事會成員。
方文生就在前兩天還擔任副總經理,而這場風波爆發後,秦迪便開始對原班高管下手。
那些在秦迪掌權後仍明裡暗裡效忠陳家的管理層,都被一一清除。
而識時務者則選擇了站隊,順利留任並獲得加薪。
此外,這一個多月裡,秦迪還在林國棟重點考察的中高層隊伍中提拔了數十人,填補被清除者留下的空缺。
林國棟更是一躍成為鱷魚恤的新任總經理。
秦迪動作迅速,毫不拖泥帶水。
一手對陳家亮出底牌,另一手徹底剷除鱷魚恤內部陳氏勢力的殘餘。
方文生與陳駿秘書,原本是鱷魚恤舉足輕重的高管。
即便在陳駿離開之後。
現在,連同其他忠於陳家的成員一起,都被辭退了。
會面地點定在書房。
陳駿快六十歲了,但氣色很好,神采奕奕。
雖然他已經把公司大權交給了兒子,但依舊擔任著董事會主席的頭銜。
“父親,我敢肯定,這是秦迪設下的局!”陳炳雲揉了揉額頭,昨晚沒休息好,腦子有些發沉。
“他這是要壓制我們陳家,同時打壓鱷魚恤的股價,方便他低價收購我們和其他股東手中的股份!”
“那些財務資料,他是從哪裡拿到的?”陳駿語氣平穩地問。
“我們的一位財務經理被他策反了,至於他手裡到底掌握了多少資料,我也不是很清楚。”陳炳雲一臉煩躁。
“我就是想不明白,他怎麼就認準了我們在賬目上動了手腳?而且那個被收買的財務經理偏偏又是個見錢眼開的軟蛋?”
這就是開掛的好處了。
“別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陳駿輕輕嘆了口氣。
他臉上滿是憤怒與無力,心裡一陣疲憊。
一個月前,秦迪剛進入鱷魚恤時,
陳駿就問過兒子,公司有沒有甚麼隱患。
當時陳炳雲說沒有。
他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沒想到兒子不但留下了隱患,還是一顆大雷,大到讓陳駿都感到頭暈目眩。
可正如他自己所說,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追究了又能怎樣?
證據已經落在了別人手裡。
陳駿心裡清楚,回過頭來怎麼向那些支援自己的英資交待,還有劉連如那邊,該如何面對。
他們都睜大眼睛,等著看秦迪在鱷魚恤有沒有做出甚麼違法的事。
結果還沒等到秦迪出問題,
陳家自己先爆雷了。
這時候再說甚麼,還有甚麼意義?
陳駿只有陳炳雲一個兒子,其他的都是女兒。
他不可能讓兒子去坐牢。
再說,真要追查到底,陳炳雲作為前董事會主席,也難辭其咎。
坐牢倒不一定,
但名聲毀了,是板上釘釘的事。
心裡又是一陣嘆息,陳駿終於開口:
“別再講那些無用的話了。”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想辦法度過這場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