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還一臉端莊溫柔的陸鴻璇,轉頭就湊過來。
嘴巴像機關槍一樣開始轟炸。
“……啊!你今天害慘我了你知不知道?”
“我回來的時間沒跟家裡說清楚,只提過今天到。本來以為家裡不會安排人來接我。”
“……但三哥說他今天和司機去了啟德機場,等的就是我,而且也確實見到了我。”
“完了完了,我們在機場的那些事,估計全被三哥看到了。”
“……他沒明說,看起來也沒跟爸媽講,但遲早會說的。這該怎麼辦?”
“……完蛋了……唔……”
“……”
今晚的慈善晚宴由四叔李兆吉主辦,地點設在新世界酒店。
這間酒店是他的資產。
新世界酒店坐落於尖沙咀核心地段,是這一帶的標誌性建築,能俯瞰維港兩岸的風景。
南邊是洲際酒店,總部在倫敦,今年年初剛開業;北邊是梳士巴利道,對面是喜來登酒店,總部在紐約年開業。
喜來登西側是半島酒店,歷史更為悠久。
香港的五星級酒店幾乎都集中在這裡。
秦迪一直對慈善有興趣,打算申請成立慈善基金,所以這類晚宴不得不參加。
陸鴻璇是他今晚的女伴。
她在車上第三次補了口紅。
秦迪已經看見新世界酒店的招牌。
晚宴七點開始,賓客多數是掐點到場,停車場早已擁擠不堪,到處是穿西裝的富豪和戴著珠寶的貴婦。
秦迪的車位停得正好,旁邊停著一輛勞斯萊斯,車主是楊壽成。
這位老闆這兩年風頭正勁年以“好世界”名義將英皇鐘錶珠寶及部分物業上市,父親楊大成任主席,他本人31歲,擔任董事總經理。
拿到公眾資金後,他大舉拓展地產業務,同時擴大鐘表珠寶零售,事業一路高歌猛進。
1976年和1977年又殺入證券市場,大量購入物業,使好世界擁有25塊地皮,在大嶼山也擁有數百萬平方英尺土地,計劃建設大型度假村。
不過風光也就這幾年。
兩年後,他會徹底破產。
但在匯豐借了幾個億之後,他還能再從銀行拿到1000萬貸款。
最終東山再起,七年後重新成為香港知名的富豪之一。
“秦生,你好!”
兩輛車幾乎同時停穩,楊壽成比秦迪早一步下車,快步迎上來,態度熱絡得像老友重逢。
後邊剛下車的一位富豪暗地裡皺了皺眉。剛剛在門口打招呼時你可沒這麼熱情。
一見到秦生,立馬換了張臉,簡直像變了個人。
不過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笑容比楊壽成都燦爛。
在名利場,哪有甚麼真感情,誰有實力,就往誰身邊靠。
青州英泥公司兩天前被港島證監會裁定私有化合規,正式進入退市流程。
秦迪作為首個向英資發起挑戰的華商,順理成章地坐上了華商頭把交椅。
此前他曾狙擊鱷魚恤,引發不小轟動。
整個港島都在議論這個人。據說他在倫敦求學期間,就已經在倫敦股市賺進幾千萬英鎊,身家成謎。
人們紛紛好奇,他下一步會盯上哪家企業。
有人猜測是怡和,因為那是英資中的龍頭老大。華資龍頭挑戰英資龍頭,聽起來順理成章。
也有人說,怡和太強,秦迪未必啃得動。他更可能選和記黃埔——英資裡的老二,先幹掉一個再說。
各種說法滿天飛。
有時候,猜得多了,還真能猜中幾分。
隨著青州英泥退市程式啟動,秦迪的聲望在港島達到頂峰。
在另一個時空裡,李跑跑當年收購和記黃埔時也曾風光無限,如今這份光環落在了秦迪身上。
他一躍成為港島炙手可熱的人物,完成了一次身份的躍遷。
“秦生,恭喜啊。現在港島,你可是最風光的那一個。”楊壽成笑著走上前來。
這幾年,他本人也過得不錯。
但和秦迪相比,就不那麼起眼了。
他看上去溫文爾雅,性格平穩,外表儒雅,年輕時也算小有名氣的帥哥,但骨子裡不簡單。
楊壽成今晚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現任妻子陸曉曼。她算是賢妻,最大的優點是忍耐。
不管楊壽成在外面有多少風流事,她都裝聾作啞。和前妻任曼凌完全不同,當年捉姦之後,她直接離婚,遠走加國。
港島豪門原配出了名的厲害,尤其“雙李郭鄭”這幾家,太太一個比一個有手腕。
原因也不難理解。她們不是出身豪門,就是和丈夫一起打拼過來的。前者有底氣,後者有實力,都不是好惹的。
一句話,不是背景硬,就是自身強。
所以她們有資本強勢。
秦迪笑著回應楊壽成的寒暄,心裡卻還沒搞清楚對方是誰。
但來者是客,這場慈善晚宴上,能來的不是富豪,就是權貴,沒必要樹敵。
後面跟著過來的,是另一位港島知名富豪,雖然也身家不菲,但在楊壽成面前就遜色幾分。
陸曉曼和另一位富豪太太笑著迎上來,目標很明確——陸鴻璇。
慈善晚宴,是名利場。
權貴之間自有一套社交規則,男人之間有男人的圈子,女人之間也有女人的圈子。
這是所謂的夫人外交。
但在港島,人們更喜歡稱之為“手袋”外交。
甚至還有一個“手袋讜”,專門形容那些港島的女性公·務·員。
相較於兩位中年貴婦,陸鴻璇顯得過於年輕。
但她沒有任何怯場的表現,這種級別的社交場合對她來說似乎毫無壓力。
她從容不迫,即便因為秦迪的緣故,主動找她聊天的人很多,她也能應對自如。
下車不到一分鐘,李兆吉的子女家傑和裴儀便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