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作思忖後,她笑意盈盈地開口問道:“趙公子好端端地,怎的卻把身邊那三位花容月貌的婢女安置在戰場中央,究竟是何用意?”
面對質詢,楚雲舟輕笑道:“難得遇上兩位前輩這等絕頂高手交鋒,便讓她們靠近些,也好仔細觀摩這場對決。”
“呵~”
趙敏聞言冷笑一聲。
蒙赤行與掃地僧這等層次的較量,哪怕是大宗師境界的武者,都未必能看清招式流轉,更何況是楚雲舟身旁那幾位不過先天境的小丫頭?
即便站得再近,怕也只是聽見個聲響,反應還得慢上半拍。
這般說辭,也只有蠢人才會信。
因此,趙敏眸光微冷,繼續追問道:“公子若是不願相告,直言便是,何必用這等言語敷衍於我?”
這話入耳,楚雲舟略顯訝異地看向她:“本以為郡主也偏愛聽些動聽之語。”
趙敏立即抓住話柄反問:“動聽之語?這麼說,趙公子是承認方才之言只是搪塞敏敏了?”
楚雲舟微微一笑:“郡主果然慧心如鏡,一點就透。”
趙敏:“……”
聽到這句看似誇讚的話,趙敏唇角的笑容瞬間凝滯。
剎那間,她只覺得眼前的楚雲舟,除了令人忌憚之外,竟還多了幾分讓人想狠狠教訓一頓的可惡。
說完之後,楚雲舟便轉回頭去,繼續與水母陰姬和憐星低聲交流。
一如先前,趙敏只能看見三人唇齒開合,似在密談,卻無論如何也聽不清半個字音。
眼看著他們三人如此明目張膽地私語,趙敏盯了幾息時間,終是帶著一絲憋悶,悻悻收回目光。
心中暗暗立誓:待回大元之後——
定要學唇語。
此時場中,蒙赤行與掃地僧的激戰正進入高潮。
二人交手之際,整座後山不斷迴盪著震天動地的轟鳴。
所經之處,那些早已中毒倒地的武者,皆在無形氣勁餘波中悄然斃命,死狀平靜。
雖說蒙赤行毫不在意,但此地終究是少林禁地,尚有不少少林弟子滯留其中。
甚至包括眼下主持寺務的玄字輩高僧。
而令人矚目的是,隨著掃地僧與蒙赤行戰局移動,每當二人位置變換,三丈之外的曲非煙、小昭與林詩音便會驀然被一股無形之力托起,宛如風中柳絮般輕輕飄蕩,始終與兩大高手保持三丈距離。
整整一炷香時間過去,三女衣袂翻飛,青絲舞動,神情愈發肅穆,卻依舊毫髮無傷,未受絲毫損傷。
這一幕,令龐斑不由深深望向楚雲舟一眼,眸中凝重之色愈發加深。
此時,掃地僧與蒙赤行激戰正酣,二人交手間所散發的氣勢,在連番碰撞中不斷積蓄,已然攀升至足以震懾心神的地步。
儘管楚雲舟出手將兩人戰鬥波及的餘勁盡數攔下,卻未能完全遮蔽他們身上瀰漫而出的氣息與威壓。
因此,在這股威勢籠罩之下,原本眼神恍惚的曲非煙、林詩音與小昭三位女子,仍深陷於幻境之中,神情頻頻變幻。隨著她們體內真氣的流轉,面色時而發青,時而蒼白,更有痛苦掙扎之色浮現在眉宇之間。
然而就在此刻,林詩音臉上忽然掠過一抹堅毅之色,體內的真氣彷彿被點燃一般,驟然加速奔湧起來。
數息之後,一股奇異的波動自她體內悄然升騰——竟是修為突破之象!
緊隨其後,曲非煙與小昭的面容亦相繼發生變化,或釋懷,或安寧,神情漸趨平和。
而在她們神情轉變之際,體內真氣運轉亦隨之加快,最終各自生出一股微弱卻清晰可感的波動。
察覺到三女此刻狀態,水母陰姬與憐星皆是眼前一亮。
反觀楚雲舟,唇角輕揚,勾起一道溫潤弧度,隨即緩緩抬起一手,真氣迸發間竟如絲線牽引,將三女從幻境邊緣輕輕拉回現實。
目光略過身後仍在調息運功的曲非煙三人,趙敏這才轉向楚雲舟道:“趙公子心思巧妙,竟借場中大戰逸散的威壓,助你三位侍女衝破瓶頸。”
面對此言,楚雲舟淡然一笑:“不過是突發奇想罷了。郡主若感興趣,亦可嘗試一二,或許對自身修行亦有助益。”
話音入耳,趙敏輕笑一聲,徐徐道:“不必了,敏敏可沒有這般福分,能得像趙公子這般高手如此悉心照料。”
頓了頓,她話鋒一轉:“不過,趙公子對手下之人,當真是關懷入微。”
對此,楚雲舟不緊不慢回應:“身邊之人,多些照拂,本就是理所應當之事。”
聽罷,趙敏微微一笑,再度glance了一眼三女,隨後收回視線。
片刻後,率先完成突破的林詩音收斂真氣,臉上浮現淺笑,對著楚雲舟柔聲道:“多謝公子成全。”
“嗯。”
對於她的致謝,楚雲舟只是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但開口之時,他卻不自覺地側目看了林詩音一眼。
或許是心境有所蛻變,此時的林詩音氣質較之往昔,已悄然不同。
若說從前的她,似那珠淚欲墜、惹人憐惜的寒梅;
如今雖依舊帶著幾分柔美婉約,卻更多了一份溫潤沉靜。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楚雲舟輕嘆一聲。
聞聲,林詩音神色微滯,不解地望著他:“可是詩音哪裡做得不好?”
楚雲舟懶懶道:“無事,只是以後少了個賞心悅目的景緻罷了。”
他向來待身邊之人極盡溫柔。
在他看來,這份習慣自有其好處,卻也暗藏遺憾。
譬如林詩音——
從前落淚時的模樣格外動人,可惜今後,怕是再難見到了。
聽著這話,林詩音眉間困惑更甚。
但楚雲舟既不願明說,以她的聰慧乖巧,自然也不會追問。
很快,曲非煙與小昭體內的真氣波動逐漸平穩,雙雙突破成功。二人睜開雙眼,哪還不明白楚雲舟先前的用心良苦。
曲非煙輕拍了拍自己的小腦袋,長舒一口氣後苦著臉說道:“可真是嚇壞我了,公子你先前怎麼連聲提醒都沒有?”
楚雲舟沒好氣地回道:“自然如此,若提前出聲讓人有了防備,這招還能奏效嗎?”
曲非煙“嘿嘿”一笑,調皮地回應:“不過隨口一說罷了!”
一邊說著,她便蹦蹦跳跳地走上前,抬起嫩白的小手,開始為楚雲舟輕輕揉捏肩頭。
臉上洋溢著心境躍升與修為突破後的喜悅。
小昭望著正在替楚雲舟按摩的曲非煙,嘴角的笑容也愈發純真憨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