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現在他的《天意四象決》已臻極限,吸納速度遠超常人,想要重新攢夠金丹所需的天地之力,少說也得半年起步。
邀月聽完,眸色微沉:“竟要這麼多?”
她心知,《天意四象決》難如登天,縱有楚雲舟獨創的木雕之法輔助,她們至今也不過堪堪修到第二重“火神怒”。吸納天地之力的速度,與楚雲舟相比宛如龜兔之別。
便是眼下最出色的水母陰姬,體內所藏天地之力,也不過兩百餘縷。
差距懸殊。
“難怪。”水母陰姬低語,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蒙赤行、掃地僧那等絕頂人物,為何要耗費數十年乃至百年光陰,才能完成三花聚頂。原來根子在這裡。”
眾人默然。
的確,這條路漫長且艱難,但好在——對楚雲舟而言,並非遙不可及,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而對東方不敗等人來說,今日所聞無疑是一盞明燈。她們終於清楚,凝聚三花所需的天地之力底線在哪,往後修煉,心中也有了準繩。
片刻沉默後,東方不敗抬眸看向楚雲舟:“既然你已三花聚頂,何時啟程前往大唐國?”
楚雲舟略一思忖,搖頭道:“下月十五再走。這幾日正好讓你們把第六識徹底穩固,不必急於一時。”
若是在外奔波也就罷了,可眼下東方不敗和邀月都在院中靜修,多留幾日無妨。萬事俱備再動身,才是穩妥之道。
聽到“十五”二字,東方不敗忽然眼神一動,似有所悟:“你是想等公子羽那邊的訊息?”
楚雲舟淡淡一笑:“差不多。等到那時,局勢分明,再做決斷也不遲。”
憐星不解地眨眨眼:“姐夫不是說,大局已定?公子羽和朱無視的命運,不是早就註定了嗎?”
楚雲舟望向遠方,聲音低緩卻不容置疑:“局是定了,但收尾的時機……還得看一眼才安心。”
面對憐星的話,楚雲舟語氣不疾不徐:“大局已定七分,可天道四九,尚留一隙生機。凡事未落塵埃,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橫生枝節。”
林詩音眉心微蹙:“公子羽前幾日傳信,說廿三那夜會在神劍山莊動手,暗殺朱無視一眾。如今已是廿九,若公子真想知道結果,不如走一趟百曉閣——以青龍會和百曉閣的情報網,不過數日,百曉生必有迴音。”
楚雲舟淡淡搖頭:“不必。多等幾天,又不是等不起。”
水母陰姬眸光一閃,冷聲開口:“你口中所謂的變數……莫非是指那個不良人?”
楚雲舟目光微凝:“更準確地說,是那個從大宋皇宮中帶走令東來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無上宗師’四字,不是虛名。當日蒙赤行與掃地僧的對話足以證明——那令東來的實力,恐怕還在他們二人之上。有他在,蒙赤行不敢輕舉妄動,大元國更是不可能輕易對大宋動刀兵。”
“偏偏就在大元準備掀桌子、掀起戰亂之際,此人被悄無聲息地帶走。時間之巧,巧得不像巧合。”
“倒像是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順勢點火,助大元成勢。”
“關鍵是,大元對此勢力毫無所知。彷彿憑空出現,又瞬間隱入黑暗。”
“正常來說,掃地僧已隕,令東來失蹤,大宋皇城再無頂尖高手坐鎮。大元吞併大宋,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事。一旦得手,給它幾年喘息,兩國之力合一,立刻躍居九州最強。”
“到那時,大明、大唐、大秦三國豈會坐以待斃?必然聯手結盟,共抗強敵。”
“為防聯盟成型,大元唯一的出路,就是先下手為強,再滅一國,打出絕對威懾。”
“局勢至此,九州必將重陷戰火,亂世降臨,血雨腥風席捲天下。”
他緩緩抬眼,聲音低沉如雷:“可問題是——是誰在幕後推動這一切?他們的目的又是甚麼?我至今仍未參透。”
曲非煙歪頭思索片刻,忽而道:“會不會……那股勢力,想的是執掌天下?”
東方不敗冷笑一聲:“荒謬。數百年來,江湖巔峰也不過張三丰、蒙赤行這等天人境圓滿,凝聚天地人三花的存在。若有更高境界之人現身,統御五國易如反掌,何須藏頭露尾、步步設局?”
曲非煙抿唇,點了點頭:“也是……若真有通天手段,何必繞這麼大圈子。”
按楚雲舟推測,公子羽若成功斬殺朱無視,便會取而代之,易容登頂,掌控大明。
同理,若那幕後之人圖謀天下,完全可以依樣畫葫蘆。
她眉頭緊鎖,終於忍不住問:“既然不是為了奪權稱帝,那攪動諸國紛爭,圖的到底是甚麼?”
林詩音輕嘆一口氣:“難怪連公子這般智計無雙,至今也摸不清底細。”
天下熙攘,皆為利往;眾生奔忙,只為一個“利”字。
任何人、任何組織行事,背後必有動機——損人不利己?那是瘋子才幹的事。
可這個帶走令東來的人……圖甚麼?
沒人看得懂。
東方不敗目光如刃,直視楚雲舟:“所以,你在等?等那人是否插手青龍會與朱無視之爭?”
楚雲舟點頭:“正是。”
但他旋即皺眉,語氣略沉:“不過從目前種種跡象來看,對方的手還沒伸得這麼長。”
曲非煙古怪地盯著他:“既然如此,公子你還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做甚麼?”
楚雲舟淡淡掃了曲非煙一眼,嗓音清冷:“智者千慮,終有一疏。可這一疏,往往就是萬劫不復的開始。”
“話雖如此,事在人為,不到塵埃落定那一刻,誰又能斷言結局?”
他不是神,只是把每一步都算到了極致。
料敵於先,佈局於無形,更將所有變數盡數納入棋盤。
可這一次,對手卻像從虛空裡冒出來的——毫無蹤跡,無根無源。
以往最隱秘的勢力,也不過是青龍會那點門道。
可在楚雲舟眼裡,青龍會不過是個透明罐子裡的螢火蟲,飛不出武當的劍影,也逃不過日月神教的眼線。
一切脈絡清晰如刻刀劃痕。
但擄走令東來的那股力量?
他連影子都沒摸到。
情報真空之下,再謹慎都不為過。
楚雲舟輕輕搖頭,眉宇間掠過一絲倦意。
未知,從來都是最磨人的利器。
不動聲色地耗人心神,蝕人意志。
東方不敗幾女聽罷,默契閉嘴,不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