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聽聞他們自東向西,一路碾過所有對手,所向披靡,他幾乎不敢信——直到此刻親眼所見。
為首少年面如冠玉,眉鋒似劍,眸光灼灼如電;筋骨虯結,肩寬腰窄,一身氣血奔湧不息,赫然是煉體大成之象。
其後七十六人,步履沉穩如鑄鐵,呼吸綿長而有力,分明皆已跨入煉體小成——且個個筋肉紮實,遠超尋常同境弟子。
如此陣仗,橫掃密林,何足為奇?
“真要逆了這外門的天啊!”
劉執事心頭一震,面色微變:“丹丸之效,他們怕是全明白了。不然哪來這般突飛猛進?”
“可怪就怪在這兒——往年也有聰明人猜中丹丸玄機,頂多三五人罷了;今年倒好,整整七十餘人齊齊破境,豈非反常?”他心念急轉。
“唯一的解釋,是有人參透真相後,毫無保留,盡數告知了所有人。”他頓了頓,喉頭微動,“可這份氣量……未免太大了些。”
“會是誰?”他目光掃過人群,最終停駐於最前方那道挺拔身影。
不難推斷——能統攝七十多號硬茬子,必是恩威兼備:威,在於那人自身煉體大成的壓倒之勢;恩,十有八九,便是這共享天機的再造之德。
“就是你了。”
劉執事凝視楚雲舟,心中再無猶疑。
此時,易盟眾人已整整齊齊立於臺下。
劉執事抬聲道:“來得稍遲,速上臺交驗丹丸,登記造冊——排名即刻揭曉。”
楚雲舟頷首,抬步登臺,在名冊上落筆:
楚雲舟,三十八顆。
這些丹丸,是楚雲舟練功後餘下的,專為應付此次考核準備的。
登記完畢,楚雲舟走下高臺。
接著,其餘弟子依次登臺,逐一呈交自己的丹丸並完成登記。
不多時,易盟所有弟子全部登記妥當,在臺下排成整齊隊伍靜候結果。
登記處隨即開始彙總、核算名次。
約莫一頓飯工夫,名次榜便已擬定,遞到了劉執事手中。
“好,考核名次已定,現在宣讀結果與對應獎賞。”劉執事接過榜單,朗聲開口。
“楚雲舟,三十八顆,位列第一。”
“林北狂,三十五顆,排名第二。”
“吳萬山,三十四顆,排在第三。”
“以上三人,自本月起,每月可領四瓶藥浴粉,並獲准自由出入外門武法閣。”
“穆雲、宋立、穆塵、許崇……共十人,列居前十,每月配給兩瓶藥浴粉。”
“宋山、李敢當……等百人以內者,每月發放十枚山參玉露丸寶藥。”
“未被點名者,均屬百名開外,每月僅得四枚山參玉露丸寶藥。”
“名次如上,若有異議,此刻可提。”劉執事將榜單輕輕擱在案上。
話音剛落,臺下頓時騷動起來。
“才四枚?這也太少了!”
“可不是嘛,實在太少!”
不少人攥緊拳頭,懊悔自己煉出的丹丸太少,錯失好名次。
“哈哈,我有十枚!”
“太好了!比墊底的多出一倍還不止!”
另一些人則喜形於色,壓不住嘴角笑意。
其中最歡欣的,當屬易盟弟子。
這一輪考核,易盟全員穩進前百——意味著每人每月都能穩拿十枚山參玉露丸。
更叫人振奮的是,吳萬山、穆雲、宋立等人還躋身前十,額外領到藥浴粉。
雖不知藥浴粉究竟有何妙用,但既為前十獨享之物,想必遠勝尋常寶藥。
“果然沒看錯,這次考核真是天賜良機。”楚雲舟眉眼舒展,心中暗喜——若非神功譜點破丹丸玄機,他哪能佔得先機?
前百每月十枚,聽來不少,可他自己在密林中已吞服逾二百顆山參玉露丸。換算下來,光靠這月例,得熬兩年多才能追平。
想來此刻,易盟眾人對他的感激,只會更深一層。
“那藥浴粉,必是上品。山參玉露丸對我早已無益,往後突破,怕就指望它了。”楚雲舟默然思忖。
“肅靜!”
劉執事再次開口,聲如鐘鳴。
“新弟子考核圓滿結束。明日開院授業,你們,正式成為飛仙劍派第三院弟子。”
“三院弟子?怎會是‘三院’?”
“對啊,難道還有一院、二院?”
“自然有。我們這批新人,統稱三院弟子;滿一年,升為二院;滿兩年,入一院;若三年期滿仍未叩開內門之門,便只得下山,轉為俗世弟子。”
“俗世弟子?唉,我才不幹!”
“沒錯,必須拼命修煉,三年內闖進內門!”
“一定!一定得苦修!”
臺下嗡嗡議論,此起彼伏。
“散了吧!前三名留下。”劉執事揮了揮手,又轉向身後吩咐:“吳風,你帶三位師弟去武法閣。”
“遵命!”
那名劍眉少年應聲而出,隨即引著楚雲舟三人轉身離去。
武法閣設在一院腹地,凡獲准入一院者,皆可隨時進出。
有吳風引路,三人暢通無阻,順利步入一院。
青石小徑蜿蜒向前。
吳風當先而行,林北狂與吳萬山隨後跟上,楚雲舟卻與吳風並肩而行,談笑自如。
“楚雲舟師弟真是百年難遇的奇才,才一個多月光景,煉體就已大成。照這勢頭,進內門、修高階攻法,怕是用不了幾日了。”吳風含笑開口。
“不敢當,不敢當——吳風師兄太抬舉我了。我能走到這一步,純屬撞上運氣,正好摸清了考核那枚丹丸的底細,這才僥倖跨過門檻。若沒那機緣,此刻怕還在煉體入門裡打轉呢。”楚雲舟趕緊擺手,語氣誠懇,料定吳風心裡明白那丹丸就是山參玉露丸。
“師弟何必自謙?能一眼識破考核丹丸的真相,這份眼力與心竅,可不是誰都能有的。像我,當年愣是沒參透其中關竅,硬熬了兩年多,才勉強把煉體修到圓滿。”
“師兄這話可折煞我了!您才是真俊傑!”楚雲舟立刻介面。
兩人你來我往,話裡裹著蜜,句句捧得熨帖。
可落在後頭的林北狂,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識破丹丸就算不蠢?那沒識破的,豈不都成了傻子?”
一股火氣直衝腦門,他鼻腔裡重重一哼。
“哼!廢物。”
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字字刮進三人耳中。
楚雲舟當即擰身回望,眼神冷厲;吳萬山眉頭一豎,面露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