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低頭看看手中玉瓶，佛蓮菩提丹已成，通體澄澈，隱有蓮影浮動，心情登時晴朗，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輕快弧度。
剛走到池邊，曲非煙與婠婠已如離弦之箭掠至身側；焰靈姬稍慢半拍，卻也緊隨其後，一步跨至近前，眼波流轉，盛滿希冀。
楚雲舟無奈一笑，晃了晃丹瓶：“別打主意了——你們剛破境，根基未穩，等龍元酒、玄霜蜜這些用完再說！”
幾人當然明白此丹不是此刻能服的，可好奇哪是壓得住的？
憐星眨眨眼，輕聲問：“姐夫，這佛蓮菩提丹……究竟有何妙用？”
面對憐星的追問，楚雲舟沉聲道：“此丹不僅能大幅拔升武者修為，更能引動深層頓悟；其內蘊的佛性靈息可與元神水乳交融，使精神之力天生帶有一股澄澈堅凝之質——從此不懼心魔幻象，亦能天然隔絕外來的神識侵襲。”
聽罷功效，眾人眼底灼熱更甚，喉頭微動，幾乎要吞嚥口水。
誰知婠婠忽地蹙眉，脫口道：“等等！方才我們光是嗅到藥香便接連突破……那真服下去，藥效會不會打折扣？”
話音未落，其餘幾人臉色齊齊一沉，呼吸都滯了半拍。
楚雲舟卻只淡然一笑：“不過一縷浮香罷了，哪至於動搖根本。”
眾人繃緊的心絃這才悄然鬆開。
接著他掀開丹瓶蓋，指尖輕彈，兩枚龍眼大小、通體如金蓮舍利般熠熠生輝的丹丸便裹著勁風騰空而起。
其中一枚徑直飛向水母陰姬，另一枚則懸於楚雲舟唇前。
待丹瓶收進系統揹包，二人仰首含丹，動作乾脆利落。
丹入舌尖即化，甘冽清潤，似初綻蓮心，微苦回甘，餘韻悠長。
藥力乍散，一脈沁涼如寒泉湧上識海，引得神魂主動奔湧而去；另一股熾烈如熔岩的勁流，則瞬間點燃體內真元與劍元，奔騰呼嘯，勢不可擋。
與此同時，天地之力如百川歸海，自四面八方洶湧而至，爭先恐後鑽入二人體內。
畢竟九州封印已破，半日之間，靈氣早已浩蕩充盈，此刻聚攏之下，院中罡風驟起，呼嘯盤旋。
可那風勢剛成，一道凌厲劍氣便自楚雲舟體內迸射而出，直沒池畔柳樹上的龍金石中。
剎那間，數十道劍影縱橫交錯，將翻騰罡風盡數斬碎。
原來他早分出一縷心神，悄然啟了院中陣法。
自此，但凡風勢稍聚，便有劍氣應聲而至，如庖丁解牛，削得乾乾淨淨。
半刻鐘後，水母陰姬周身氣息猛然一震，一股浩蕩波動轟然炸開——照神境圓滿，穩穩落定。
又過一炷香，她體內元神金丹與武道金丹經絡再拓，一縷純陽之氣悄然孕生，如春溪破冰，緩緩沉入下丹田。
破虛境初期，水到渠成。
幾乎就在她跨入破虛中期的同一瞬，楚雲舟中丹田陽元已滿；上丹田初現陽絲之時，他境界赫然躍至破虛境後期。
此時，佛蓮菩提丹所化的佛性靈息，也徹底融入二人神魂。
原本縹緲無形的精神之力，如今平添一股堂皇正大、凜然不可犯之氣，竟隱隱透出幾分和氏璧中那等至純至善的溫潤威儀。
待水母陰姬踏入破虛境中期，楚雲舟上丹田亦陽滿充盈。
三田俱沸，陽元奔湧如潮，盡數匯向檀中穴內本命劍丸，結成一個生生不息的玄妙迴圈。
當最後一絲陽元注入劍丸，那顆金丹狀外殼寸寸崩裂，化作精純劍元，盡數湧入內裡小劍之中。
而那柄原本玲瓏剔透的小劍，漸次舒展、凝實，最終化作一柄三寸晶瑩、纖毫畢現的靈劍，鋒芒內斂，卻隱有龍吟之聲。
道階上品《先天破體無形劍氣》，修的是劍氣鋒芒；
仙階《先天破體無形劍氣》，養的是劍靈真形。
如今楚雲舟破虛境圓滿，劍靈已成，鋒藏於鞘，勢動九霄。
此後，楚雲舟體內的劍靈宛如一座熾烈不熄的鍛劍爐，晝夜不休地錘鍊著他體內的劍元、神魂精氣、氣血本源，乃至每一寸筋骨血肉。
待他肉身淬至臨界，劍靈便如水入江海，悄然沉入四肢百骸，與軀殼徹底相融。
自此，人即劍，劍即人——一念起，則風雲裂，山嶽崩，此身便是斬破蒼穹、萬劫不朽的絕世神鋒。
就在楚雲舟檀中穴內本命劍靈凝成剎那，水母陰姬與旁觀的曲非煙等人，心頭齊齊一顫，體內劍意不受控地嗡鳴震顫，彷彿朝見君王。
可這異象轉瞬即逝，不過電光石火的一息工夫。
對此，水母陰姬與曲非煙幾人早已習以為常，連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直至藥力盡數化盡，楚雲舟才緩緩收束氣息。
睜眼剎那，他內視己身，感受著丹田中那枚溫潤如玉又鋒芒內斂的本命劍靈，以及周身奔湧不息、愈發凝練的劍元與筋骨深處傳來的錚錚鳴響，嘴角不由浮起一絲淡然笑意。
隨後，目光輕輕落在水母陰姬身上。
此刻，她神色明滅不定：時而眉峰緊蹙，似被千頭萬緒纏住；時而眸光一閃，唇角微揚，恍若撥雲見日。
顯然，佛蓮菩提丹的餘韻正引她沉入頓悟之境。
楚雲舟無聲撤去四周陣法，緩步踱至曲非煙幾人身側。
他剛站定，曲非煙便以真元凝音入耳：“公子，您不是說佛蓮菩提丹能助人頓悟麼？怎的您自己反倒沒入境？”
楚雲舟懶懶一聳肩：“這玩意兒對我早沒用了，懶得費那勁。”
如今他武道根基已鑄若金湯，只待厚積薄發，催動身劍合一，再尋那一線陽神契機。
頓悟於他，不過是錦上添花，聊勝於無。
況且今日初踏道劍境，又耗神推演《天元劍訣》，腦中早已嗡嗡作響，昏沉如負千鈞。縱使強行入定，怕也難有收穫。
曲非煙聽罷，忍不住輕嘆：“公子，您這是把多少人跪著求的機緣，隨手就扔了啊！”
頓悟之機，多少劍修苦熬十年、二十年，也未必撞得上一次。偏他眼皮都不眨，便棄如敝履。
真真是惡的餓死，撐的撐死。
楚雲舟聞言，只歪嘴一笑：“我高興。”
話音落地，曲非煙小臉一垮，默默扭過頭去，重又盯住水母陰姬。
不多時，在眾人靜候之中，水母陰姬周身忽起一股凜冽如霜、銳不可當的鋒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