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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逆天救魂

2026-04-08 作者:傲遷

他不是嗜殺成性之徒,行事自有分寸:該狠則狠,該緩則緩,從不因修為暴漲便視眾生如草芥。

人之所以為人,正在於心口還壓著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

一旦推倒它,再強的修為,也不過是一頭披著人皮、只知吞啖慾念的兇獸罷了。

眾人聞言,皆默然。

水母陰姬忽而一笑,聲音如清泉擊石:“本以為此行只為紫龍玉髓而來,倒不料撞見個活生生的‘人形藥鼎’。”

話音未落,婠婠幾人又朝那女子投去一眼——

縱是她們這般挑剔的眼,竟也尋不出半分瑕疵:眉如遠山,膚若凝脂,連呼吸起伏都透著一股沉靜的韌勁。

楚雲舟懶得接話,只翻了個白眼,扭頭看向女子,眸底暗流湧動。

傍晚,山腳溪畔,竹影婆娑。

天光將暗未暗,篝火噼啪跳動,幾尾魚在火上滋滋冒油,焦香裹著溪風撲面而來。

幾隻青翠竹筒斜倚火邊,筒中白米正咕嘟冒泡,竹香沁入米粒,蒸騰出軟糯清甜的氣息。

曲非煙蹲在火旁翻動食材,雪千尋則立在一旁,袖口微揚,指尖泛著淡青真元微光——沿途所有鍋碗瓢盆、乾鮮菜蔬,全靠她以真元層層裹護,才沒被馬車顛簸震裂損毀。

可眼下,曲非煙隨手丟掉半截嫩筍,雪千尋目光一沉,幽幽掃來,像寒潭裡浮起一縷霧氣。

曲非煙立刻縮手,再不敢亂扔,削筍時連皮帶筋都細細刮淨,唯恐多耗一星半點——這些食材,在雪千尋眼裡,比她自己的指甲還金貴。

馬車內,女子靜靜躺在厚絨毯上,面色青白,氣息微弱。

楚雲舟端著一隻粗陶杯,杯中清水旋渦疾轉,藥粉如墨入水,須臾化盡。

他指間精神力一引,整杯藥液驟然拉長、繃緊,化作數十根細若遊絲的銀針,無聲沒入女子周身要穴。

緊跟著,一股沛然莫御的精神洪流悍然撞入她體內,蠻橫衝開淤堵,震裂殘損經脈,碾碎錯位骨節!

細碎的咔嚓聲不斷響起,像枯枝在重壓下寸寸斷裂。

水母陰姬幾人坐在車外,聽得清清楚楚。

婠婠皺眉:“你這‘療傷’,怎麼聽著像在拆房子?”

楚雲舟掌心微壓,額角沁出細汗,語聲卻穩:“她五臟六腑早已浸透紫龍玉髓,內裡全是暴烈龍血陽元——一滴精純之力,堪比百顆天香豆蔻。不這麼撕開舊路,新脈根本撐不住。”

婠婠一怔:“既然陽元如此磅礴,怎會治不好她的傷?”

楚雲舟沉聲道:“紫龍玉髓裡除了龍血陽元,還裹著一縷蝕骨陰毒。經年累月,兩者早已在她體內熔鑄一體,而她又從未煉化過那股陽元——所以眼下這副身子,不過是毒與血共棲的容器罷了。若想真正拔除隱患,必須一邊穩住生機,一邊將盤踞在傷處的陰毒寸寸剜出。”

“否則,她頂多算一具活傀,吊著半口氣,遲早潰散。”

說話間,他早已以神念裹藥力,如梳似理,在女子周身遊走一遍。

先前灌入的靈藥,加上她體內蟄伏的龍血陽元應勢而動,斷裂的經絡、碎裂的臟腑、錯位的骨骼,竟在呼吸之間盡數彌合。

隨後,他神念輕提,直貫百會,悄然潛入顱內。

腦中幾處撕裂的脈絡與瘀塞的微血管,眨眼間被溫潤神力撫平、貫通。

可當神念觸及神庭、囟會等禁域時,他眉峰微蹙,旋即收束神光,斂息而退。

幾乎就在他撤力的剎那——

床上側臥的女子猛然嗆咳,一口烏黑腥血噴湧而出!

楚雲舟早有準備,指尖勁氣一卷,裹住血團甩手擲出,血珠撞上溪水,霎時蒸騰起一縷淡青煙氣。

再看那女子,面色已褪盡死灰,兩頰浮起薄薄一層緋色,似朝霞初染桃花瓣。

那抹嬌紅襯著她本就絕塵的輪廓,不單添了三分柔豔,更透出一股子弱柳扶風的楚楚之態,恍若雲霧深處浮出的一幅工筆仕女圖。

恰是驚心動魄的美。

楚雲舟目光在她臉上頓了半瞬,隨即開口:“成了,睡滿兩個時辰,自然醒。”

話音未落,人已掀簾而出。

林詩音俯身,用素絹輕輕拭去她唇邊餘血;其餘幾人也陸續起身,隨他步下馬車。

待眾人用罷晚飯,天幕早已濃墨般沉落。

一輪銀盤高懸,星子如屑,疏朗灑落。

曲非煙幾個圍坐在篝火邊,擲骰說笑,楚雲舟則懶洋洋仰臥在車頂,雙手枕在腦後,衣襬隨晚風微揚。

夜愈深,馬車內忽有一絲極輕的顫動——

女子長睫輕顫,繼而緩緩掀開眼簾。

眸光初啟,卻空茫一片,彷彿剛自混沌中浮起。

她慢慢坐直身子,側耳聽風,又從車廂縫隙望出去,只看見篝火搖曳的暖光,便歪了歪頭,靜默片刻,赤足踩地,悄無聲息地掀簾而出。

此時,曲非煙等人五感通明,十里之內落葉可聞,何況近在咫尺的動靜?

她剛撐起身子,幾道目光便齊刷刷掃了過來。

待她踏出車廂,視線掠過火堆旁的身影——水母陰姬、林詩音、曲非煙……個個容色無瑕,清麗難言,她腳步一頓,神色微滯。

稍頃,她略一頷首,抬步向篝火走近。

水母陰姬含笑迎上:“姑娘醒了?”

“嗯?”她眉心微攏,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咦?”曲非煙眼尾一挑,倏然起身,湊近打量,忽地伸出兩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認得這個嗎?”

女子垂眸,靜靜看了兩息:“兩根。”

曲非煙笑意更深:“那——你叫甚麼名字?”

這一問出口,她眉頭驟然一擰,眼神瞬間蒙上霧氣,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曲非煙不動聲色,又問:“家在哪兒?”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只是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眼底愈發空蕩。

曲非煙轉身,衝車頂揚聲喊道:“公子!這病根兒怕是沒除乾淨啊——人醒了,可把自個兒忘啦!”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一聲輕笑:“聽見了,囉嗦。”

女子聞聲,下意識仰起臉——

只見方才躺臥的車頂上,那人已坐直身形,衣袍獵獵,正低頭望著她。

月光如水,潑灑在楚雲舟身上,一襲素衣隨風微揚,恍若自畫中踏雲而來的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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