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低聲喃喃:“尚未真正結丹,單憑外溢的氣息便叫我們氣血翻湧、經脈刺痛;待金丹大成,他又將強到何等地步?”
這個問題,連水母陰姬也沉默不語,其餘人更無從作答。
可就在此刻,楚雲舟體內驟然爆發出一股更強的牽引之力!
無形卻霸道的吸攝勁力自他周身炸開,彷彿天地都為之俯首。院中積雪轟然騰空,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亦如受號令,盡數倒卷而回,層層疊疊裹向楚雲舟,在他身畔盤旋激盪,形成一道銀白狂舞的漩渦。
遠遠望去,他靜立風眼中央,寒氣如刀,凜冽呼嘯,整座別院似被凍結在極寒風暴的中心。
與此同時,氣海穴上空,海量天地元氣、真元、血氣、神念如百川歸海,奔湧匯聚於那枚初生花苞之上。內外能量激烈交纏,不斷沖刷、淬鍊——那花苞在劇烈震顫中迅速收縮、凝實,最終化作一枚雞蛋大小、通體渾圓、金芒灼灼的武道金丹。
金丹成形剎那,竟似有靈性般自行沉落,穩穩懸於氣海穴與上、中、下三處丹田交匯的核心位置。
下一瞬,洶湧的能量如決堤洪流,自金丹內狂湧而出——天地元氣、真元、氣血、神魂、劍意齊齊爆發,瞬間灌滿楚雲舟四肢百骸!
真元沿著《先天破體無形劍氣》的路徑瘋狂奔流,而金丹則如一座熔爐,所有經過它的能量都被反覆提純、壓縮,變得愈發銳利、凝練、厚重。
然而,楚雲舟尚未來得及細細體味神坐境初期的玄妙,周遭天地之力再次翻湧,金丹表面悄然浮起一抹紫意。
以氣海為源,數條隱伏多年的經脈轟然貫通,直連頭頂神庭等要穴。
原來所謂武道金丹,只是神坐境初階的標誌;隨著境界攀升,金丹漸染紫韻,終成紫金之色;同時體內隱脈次第開啟,待紫金丹圓滿、隱脈盡通,方能孕養元神,叩響照神之門。
此時,在系統之力推動下,楚雲舟突破之勢勢不可擋。
金丹紫意愈盛,氣息節節拔升;當丹體徹底蛻變為瑩潤流轉的紫金色時,楚雲舟心念微動:
“系統,使用修為晉升卡。”
話音未落,浩蕩元氣與溫潤精純的能量已如天河傾瀉,灌入體內。
金丹嗡鳴震顫,腦中隱脈應聲而開,精神之力隨之奔湧如潮。
須臾之間,神庭穴內一點靈光凝聚,緩緩凝成一枚晶瑩剔透的圓潤丹丸——宛如第二枚金丹,卻半透明如琉璃,內裡光暈流轉,生機盎然。
隨著天地元氣、真元、血氣、神念、劍意源源注入,這枚丹丸愈發璀璨,通體泛起柔和而深邃的熒光。
不過與楚雲舟此前凝成的武道金丹截然不同,這枚丹丸中只蘊藏純粹的精神之力,既不吸納天地元氣,也不承載真元劍意——它是一座專屬於神魂的熔爐,而非相容幷蓄的容器。
至此,隨著神庭穴內那枚晶瑩剔透的元神金丹悄然成形,楚雲舟正式踏入照神境初期。
剎那間,一股玄妙通透的體悟如春水漫過心田,在他四肢百骸間悄然瀰漫開來。
向內看去,他心念微動,五臟六腑、奇經八脈、乃至每一寸筋膜肌理,全都纖毫畢現地映在識海之中,彷彿閉著眼也能描摹出自己體內每一道細微褶皺。
向外望去,他仍立於別院青磚之上,可抬眼一瞥,整片蒼穹似被擦亮,山川輪廓愈發清晰,連腳下九州大地的脈動都隱隱可感——風過林梢時捲起的天地之力,竟如遊絲般在空氣中輕輕搖曳,被他一眼捕捉、一念鎖定。
心神稍引,神庭穴中金丹微微震顫,幾縷清靈之氣便應聲而落,如乳燕歸巢,直墜入他掌心。
這些天地之力甫一入體,瞬息之間便順著經絡奔湧至神庭,尚未停駐,便已被金丹中浩蕩的精神之力裹挾、淬鍊、吞納,化作自身養分。
楚雲舟旋即催動真元再試一回。
結果令他微怔——真元引氣、煉化的速度,竟與精神之力不相上下,甚至更添幾分圓融老辣。他這才收勢斂息。
低頭感受著丹田中沉穩旋轉的武道金丹,以及眉心處熠熠生輝的元神金丹,縱是素來淡然的楚雲舟,嘴角也不由彎起一絲真切笑意。
他本不愛事事操盤,可多年獨行慣了,骨子裡早已將主動權攥得極緊。
自打從袁天罡口中聽聞神州封印鬆動、大夏皇朝暗流洶湧,這事便如一枚細刺,紮在他心頭始終未消。
哪怕回到大唐國後,表面依舊懶散如常,實則每日晨昏,他都在默運《天意四象決》,一絲不苟地抽引、煉化天地之力,不敢懈怠半分。
如今修為破境,那根繃緊的弦,終於悄然鬆開。
眼下雖只是照神境初期,但戰力已遠超尋常破虛境巔峰高手。
就算九州封印徹底崩解,大夏皇朝那些頂尖強者真敢踏足此地尋釁,楚雲舟也能教他們——人來得,頭未必帶得回去。
話音未落,拱門處水母陰姬幾人已身形一閃,掠至楚雲舟身前,目光灼灼,齊齊盯住他。
楚雲舟抬眸一笑:“突破完了。”
眾人神色頓時鬆弛下來。
曲非煙脫口而出:“所以公子如今已是神坐境初期?”
楚雲舟搖頭:“照神境初期。”
水母陰姬幾人齊齊一愣,面面相覷。
曲非煙轉頭望向憐星,聲音發虛:“那個……天人境往上,到底是神坐境,還是照神境?”
別說她懵了,連一向沉靜的憐星也遲疑起來,語氣飄忽:“按古籍所載……好像是神坐境?”
水母陰姬蹙眉追問:“雲舟,你怎會跳過神坐,直入照神?”
楚雲舟懶洋洋靠在廊柱上,答得坦然:“我路子野,算是厚積薄發。”
這話一出,曲非煙、婠婠幾人臉色霎時古怪——像瞧見一隻狐狸說自己沒偷雞。
可楚雲舟神色如常,毫無心虛之態。
畢竟上月簽到得的“修為晉升卡”,他壓根沒用;而此次年籤,分明是攢足三百六十日的沉澱,才換來的這一躍。
若這都不算厚積薄發,世上還有何事配得上這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