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剛捱上石凳,楚雲舟心念一動,便落在了手頭僅剩的那張“武學掛機卡”上,眉梢微挑,若有所思。
事實上,隨著《先天破體無形劍氣》升至道階中品,真元完成一次質變,即便不用天劍境加持,單憑《天意四象決》引聚天地之力的速度,也已暴漲數倍。
以眼下九州大地靈氣的豐沛程度,只要他放開手腳,一刻鐘內就能抽乾大明國境內遊離的天地之力,盡數納為己用。
可這般鯨吞海吸,勢必驚動李淳風——此人嗅覺之敏,堪比老鷹盯兔。
最穩妥的路子,仍是“慢蓄勢、猛出手”:悄悄積攢,靜待時機,直到能把大夏皇朝穩穩壓住再掀底牌。
這正是他至今仍按部就班煉化天地之力的緣由。
倘若此刻將這張“武學掛機卡”砸進《天意四象決》,再疊上《先天破體無形劍氣》與天劍境三重加成,那九州八荒的天地之力,怕是要如百川歸海,爭先恐後湧向他掌心。
念頭一閃,楚雲舟眼中掠過一道光:“既然九州不好動手,那換到大秦國呢?”
李淳風既是大夏皇朝的人,遲早得見一面。
怎麼見?簡單——往大秦地界一站,敞開了吸天地之力,不出半日,那人準會循著靈氣波動親自找上門來。
到時候人在眼前,要麼乖乖配合,
要麼,就別怪他一手扣住咽喉,逼著對方點頭。
想到這兒,楚雲舟目光一偏,落向桌上另一塊木雕。
指尖真元輕送,木雕內沉睡的能量應聲甦醒,眼前隨之浮現出一行系統提示:
【叮,檢測到道階中品配套武學——《聖心訣》,是否立即修煉?】
楚雲舟卻未點確認。
下一瞬,《聖心訣》全篇如溪流奔湧,在他識海中飛速淌過。
同《縱意登仙步》一樣,此功亦是帝釋天耗千年光陰,熔鑄百家所長而成的曠世絕學,其中尤以“聖心四劫”最為詭譎狠辣。
『驚目劫』——寒眸如刃,目光所至,神魂凍結;
以眼為鋒,催動真元與天地之力凝於雙瞳,隔空制敵。
『邪血劫』——引敵自身精血反噬,血枯脈斷,無聲斃命;
『天心劫』——以己心搏敵心,令其心脈崩裂、五臟逆衝;
『殛神劫』——唯有照神境凝成元神之後方可施展,直摧對手神魂本源。
四式皆具道階中品之威。
可惜,《聖心訣》本就是帝釋天以鳳血為引、融武入道所創。
入門容易,憑楚雲舟或東方不敗這等資質,數月便可初窺門徑;
難在登頂——欲臻大成巔峰,非千年苦修不可。
更要命的是,除《縱意登仙步》外,其餘三劫均需鳳血為引,輔以浩瀚真元與磅礴天地之力方能運轉自如。
以楚雲舟的醫道造詣來看,想真正修成並駕馭這《聖心訣》,非得鳳血徹底浸透骨髓、體內能生生不息地化生新血不可。
否則,一旦強行修煉,稍一運功,便可能抽乾經脈裡殘存的鳳血,落得氣血枯竭之險。
顯然,眼下絕非幾人入手的良機。
除非日後楚雲舟從系統中再獲鳳血,待血源穩固,屆時《聖心訣》裡那四重劫關——《聖心四劫》,倒可讓幾位姑娘試著參悟一二。
念頭微動,楚雲舟隨手將兩枚木雕朝後一拋。
木雕穩穩落進主屋書架深處,他掌心已按上邪帝舍利,真元如絲線般探入其中,引動舍利內蟄伏的天地之力,一縷縷納入氣海,緩緩煉化。
日頭西斜。
東方不敗與邀月踏進院門時,楚雲舟正單手支額,懶洋洋倚在竹椅上,指尖輕顫,近百道劍氣卻似活物,在半空縱橫穿插、翻飛騰挪,次第列陣。
憐星剛跨過門檻,目光掃過滿院流光,眸子一亮,笑著問:“姐夫,練甚麼呢?”
楚雲舟語氣平緩:“有些新想法,正順手試一試。”
真正的武道高手,從來懂得借勢而進、因變而強——每一分領悟,都是修為拔高的臺階。
如今的楚雲舟,對武道已有自家體悟。他所創的“弈棋弈敵”之術,本就隨心而化:他懂的越多,此法越活、越狠、越不可測。
在他眼裡,陣法之道,與這弈敵之法渾然一體,呼吸相通。
旁人佈陣,既要通曉陣理,又得備齊陣石——缺一不可。
可宗師出手,何須拘泥於形?
身為陣法宗師,楚雲舟佈陣早已不靠外物。天地之力、自身真元、神識意念,三者交融,便是最鋒利的陣基、最靈巧的陣樞。
再配上他一身武學根基,尤其是那門《先天破體無形劍氣》,便能做到——心念起處,劍氣自成陣勢,無聲無息,殺機已臨。
也正因此,他才認定:這陣法宗師之境,其價值,絲毫不遜於一門道階上品武學。
東方不敗等人剛回院子,婠婠就迫不及待抖出了曲非煙被幾顆小石子困住的糗事。
話音未落,曲非煙抄起菜刀,追著她滿院亂跑。
楚雲舟瞥了兩人一眼,只當看戲。
東方不敗等笑罷,忽抬眼問道:“你還會佈陣?”
楚雲舟頷首。
邀月略一沉吟,追問:“不過幾粒石子,怎就把非煙纏住了?”
楚雲舟答得乾脆:“我在石中注入真元與神念,再依陰陽五行相生相剋之理,織成一張無形脈絡。人一踏入,神識便如撞蛛網,不知不覺就被牽制住。”
話雖簡短,可若不通陣理,聽來只覺玄虛難解。
幾人問了兩句,便不再深究。
見她們仍沒掂量出這劍陣的分量,楚雲舟忽地屈指一彈。
指尖輕點,空中百道劍氣驟然升騰、錯位、懸停,各據方位,寒芒吞吐。
他望向眾人,淡聲道:“想進去走一遭麼?”
東方不敗與邀月對視一眼,起身邁步;憐星與婠婠也立刻湊近,挽著手並肩走入院中。
唯有曲非煙,往楚雲舟身邊竹凳上一坐,抱臂冷笑:“我不去——上回差點被繞暈三天。”
楚雲舟一笑,真元再湧,新凝百道劍氣倏然躍出,與原陣交疊流轉,陣勢瞬息再變。
片刻後,院中那些劍氣緩緩遊走起來,如溪流繞石,又似游龍盤旋,一股奇異的波動隨之瀰漫開來,悄然浸透整座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