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言之,它們最多將一門攻法或絕技推至天階上品,卻無法助其躍入道階門檻。
譬如楚雲舟眼下修持的《先天破體無形劍氣》,早已凌駕於道階之上,此令自然束手無策。
可對東方不敗、邀月、水母陰姬三人而言,恰如甘霖入旱地。
如今,《葵花寶典》經楚雲舟此前數次淬鍊,連同邀月與水母陰姬所修攻法,均已穩居天階中品。
這三張晉階令,正可順勢再推一把,直抵天階上品!
別看只差一階,攻法卻是武者根基所繫——單看東方不敗當年憑《葵花寶典》從天階下品躍至中品時,身法快若流光、真氣凝如實質,便知其中分量。
待三人攻法齊登天階上品,縱使眼下仍卡在天人境圓滿,戰力也足以碾壓白萬山那類靠假丹硬撐進神坐境的偽強者。
再看那張“武學掛機令”:只需選定一門武技,往後三十日,體內真元便會依其行功路線自行奔湧,效率更是親修的十倍!
旁人或許覺得雞肋,可對楚雲舟而言,若將其套在《天意四象決》之上,便是天地之力吞吐如潮、煉化如沸。
一月苦修,抵得上他自己十年磨礪。
然而目光掃過這張令,楚雲舟卻輕輕蹙起眉梢,旋即移開視線,落向餘下兩物——
一張嶄新的宗師級副職隨機卡,還有一張泛著幽光的人物卡。
新副職,於他而言意義重大。
若運氣夠硬,抽中一門契合的宗師技藝,其助益絕不遜於一式道階武學。
而當他看清那張人物卡上浮出的名字——“帝釋天”,眼尾微揚,唇角掠過一絲玩味。
此人,他豈能不識?東方不敗等人如今踏步如風、騰挪似電的《縱意登仙步》,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只是這張卡附帶的修為,止步於神坐境圓滿。以楚雲舟如今境界,縱然啟用,也不過是錦上添花,難成臂助。
可它另有一重妙用,楚雲舟心裡門兒清。
通盤掂量下來,此次簽到所得,價值之厚,甚至蓋過了上回。
稍作沉吟,楚雲舟心念微動:
“系統,啟用副職卡。”
話音未落,約莫一息之後,一行提示穩穩浮現在眼前——
【叮,恭喜宿主晉升宗師級陣法師。】
“陣法?”
楚雲舟心頭微震,瞳孔微縮。
還不等他細思,浩如煙海的符紋圖譜、地脈走勢、靈樞佈設之法,已如決堤洪流,轟然灌入識海。
這套陣法不僅囊括了易經八卦,還糅合了星躔分野、山川脈絡、八門遁甲、九宮飛星、陰陽生克等玄奧體系。
涵蓋之廣、包羅之全,連楚雲舟手中登峰造極的宗師級醫道都稍遜一籌。
其精微繁複的程度,遠遠超出他最初的預估。
縱使楚雲舟神思如海、心竅通明,此刻也像一塊乾渴的玄鐵,拼命吞納、熔鍊著潮水般湧進腦海的訊息;足足耗去半炷香工夫,才將所有內容盡數消化。
待最後一縷玄機沉入識海,楚雲舟緩緩睜眼,長長吁出一口濁氣。
可這番海量灌注,卻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額角隱隱發脹。
他默運精神力,如細流輕拂百會、風府、印堂幾處要穴,腦中那股脹悶之感才如潮退般徐徐消散。
稍作凝神,他抬手一招——別院青石地上數十顆鵝卵石應聲躍起,三十來枚懸浮於半空,滴溜溜打著旋兒。
目光掠過院牆、迴廊與假山,他指尖微動,真元與眉心精神力同時迸出,齊齊貫入石中。
剎那間,那些石子泛起幽微青光,似有活物在石紋裡遊走。
他眸光一掃,屈指輕叩,石子便如受號令,紛紛彈射而出,穩穩嵌入內院通往別院的拱門四角與門楣兩側。
當最後一顆落定在東南方位,他指尖一顫,一縷隱晦真元悄然沒入其中一枚石子深處。
霎時,楚雲舟神識微震——三十幾顆石子之間,真元與精神力已悄然織成一張無形絲網,彼此勾連、流轉不息。
可表面看去,卻無一絲能量外洩,靜得如同尋常卵石。
他側首望向院中曲非煙,淡聲道:“非煙,去別院把司徒和婠婠請來。”
曲非煙聞聲應了聲“哦”,收了吐納,睜眼起身,步履輕快地朝拱門走去。
途中她眉梢微蹙,似在琢磨甚麼。
可剛邁出十幾步,足尖甫一跨過第一顆鵝卵石,一縷無形無質的精神漣漪便如遊絲鑽入她識海。
她渾然未覺,依舊向前邁步。
“嗯?”
不過數息,她身形猛地一頓,腳步釘在原地。
眼前景象讓她一怔:那座拱門,竟仍懸在三步開外!
她清楚記得自己早已踏出二十餘步,按理說早該穿門而入,步入別院才對。
“莫非方才走神,原地兜圈了?”
她狐疑嘀咕一句,再次抬腳往前。
可結果一如先前——每一步都踩得紮實,地面觸感分明,可那拱門卻像被風推著似的,總與她保持著三步之距,不近分毫。
“咦?”
曲非煙終於察覺異樣,倏然回頭。
身後山茶花枝葉如舊,迴廊亭臺格局未改,可楚雲舟、小昭、林詩音等人,卻憑空消失了。
“人呢?怎麼全不見了?”
她心頭一緊,再轉頭盯住那扇靜默的拱門,腦中忽地閃過鄉間老人講過的舊事——鬼打牆。
“難不成……公子府上進了不乾淨的東西?”
念頭剛起,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來,後頸汗毛倒豎,手臂上密密麻麻浮起一層慄粒。
她低呼一聲“哎呀”,真氣轟然炸開,腳下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著拱門猛衝過去。
只是,十幾息過去,曲非煙後頸一涼——哪怕足下輕功催到極致,眼前那道拱門卻像生了根似的,死死釘在她前方三步之遙,紋絲不挪。
她越奔越急,越急越滯,彷彿雙腳踩在黏稠泥沼裡,每一步都像原地踏空。心口突突直跳,冷汗霎時湧出,沿著鬢角滑得又快又急。
她雖被隔絕在外,渾然不覺周遭,可內院的小昭、林詩音,別院的婠婠,還有水母陰姬,早已齊齊察覺異樣。
在眾人眼中,此刻的曲非煙活脫脫一隻撞窗的飛蛾,在拱門四周兜著亂圈,步子踉蹌,嘴裡還斷斷續續吐著模糊短句。
好在僵持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