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若不死,反而會主動尋來,想借我們之力對抗李淳風。屆時,魚自己遊進網裡,我們只管收線便是。”
一番話說完,憐星恍然大悟,隨即豎起大拇指,由衷嘆道:“高!實在是高!借合作之名穩住敵人,既藏了實力,又能順藤摸瓜探情報,姐夫你這盤棋,下得太狠了!”
一旁的東方不敗忽而輕聲道:“既然目標一致,與其殺之,不如留他一命,化敵為盟,共抗大夏,豈不更妙?”
楚雲舟聞言,卻是輕輕搖頭:“白萬山等八人皆已凝聚假丹,可見那不良帥用人極疑,手段陰狠。與這種人結盟,等於枕刀而眠,稍有不慎,便是背刺穿心。”
“眼下大夏的目標是龍脈,不是我們。就算不良帥死了,頂多再來個新的走狗。只要火沒燒到腳下,何必拉一個隨時可能反咬的毒蛇同床共枕?”
曲非煙卻不以為意,笑嘻嘻道:“哎呀,公子智計無雙,那不良帥再狡猾,也不過是你掌中一枚棋子,還能跳出你的佈局不成?有甚麼好擔心的?”
話音未落——
啪!
一柄玉骨折扇精準敲上她腦門,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她捂頭跳腳。
楚雲舟道:“得意忘形,最容易翻船。你以為他是棋子,殊不知,有些人,連棋盤都想掀。”
敲了曲非煙一下,楚雲舟語氣淡然:“別把人都當傻子。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也有一得——你真以為不良帥是普通人?稍有不慎,咱們就可能被他當成棄子,扔去擋李淳風和大夏皇朝的刀。”
世上哪有甚麼算無遺策?不過是佈局更細、推演更深罷了。
可再周全的謀劃,也扛不住世事無常。一場驚天博弈,勝負有時就係在一粒塵埃上。
所以楚雲舟從不輕敵。
更何況,這次面對的是野心滔天、實力已達照神境的不良帥。
只要他還活著,就必須時刻揣摩他的下一步動作、每一個念頭。
死了,反倒安心。
一旁沉默良久的邀月終於開口:“你覺得,他會主動來找你?”
楚雲舟指尖輕撫下頜,眸光微閃:“之前能那麼輕易把他的話詐出來,說明他對李淳風和大夏早就不滿。這種火藥桶,今明兩天就可能炸。”
憐星忽而蹙眉:“可……除了我們,陰葵派的人也在場看著你和不良帥交手。萬一以後李淳風查起來,有人把‘你重創不良帥’的事抖出去怎麼辦?”
楚雲舟低笑一聲,眼底掠過狡黠:“那不是正合我意?等於告訴李淳風——我要殺不良帥,今天就能動手,何必等三個月後?反而讓他覺得,不良帥的死跟我沒關係。”
憐星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原來那一戰,本就是演給陰葵派看的局。
目的就是讓祝玉妍、讓那些長老,成為將來傳話的“證人”。
她卻仍不解:“可這樣一來,姐夫的實力豈不是也暴露了?”
“是。”楚雲舟坦然點頭,“但危險與安全從來一體。既然李淳風已經透過寧道奇知道我們的存在,躲暗處不如亮明牌。”
“讓他們忌憚,讓他們權衡——只要他們認定我不懂龍脈之秘,動搖不了大夏根基,就不會輕易動我。”
這一局,來得太突然。不良帥丟擲的情報,根本無法提前預判。
原先針對大夏、針對李淳風的佈局,全都來不及鋪開。
眼下唯一能走的路,就是順水推舟,把主動權一點點拽回自己手裡,牽著對方鼻子走。
龍脈之事,對大夏至關重要。等李淳風反應過來——暫時不必與楚雲舟為敵,自然會選擇暫避鋒芒,互不相犯。
時間一長,他自有機會暗中落子,佈下後手。
想到這兒,楚雲舟心頭一動,意識悄然掃過系統揹包——
那裡靜靜躺著一張【無名人物體驗卡】。
“看來,得儘快衝到神坐境了。”
身旁幾女見他神色凝沉,皆默契地閉嘴,沒人打擾。
陰葵派辦事,確實夠利索。
當楚雲舟幾人從楊公寶庫的密道躍出時,無漏寺內外早已佈滿陰葵弟子,層層封鎖。
洞口守衛原本劍拔弩張,眼看人影閃出,立馬就要動手。
卻見先前隨祝玉妍入內的長老疾步上前,厲聲喝止:“住手!是自己人!”
轉瞬之間,眾弟子收劍退後,恭敬垂首。
這一次,當楚雲舟踏出無漏寺山門時,藏了兩日的暗樁,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草草填了肚子,剛踏進城東小院的大門,楚雲舟幾人腳步齊齊一頓。
東方不敗眉頭一皺,鼻尖微動:“血腥氣?”
穿過前院步入內庭,眼前的景象印入眼簾——幾具陰葵派弟子的屍身橫陳地上,血跡未乾,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腥味。
再往前幾步,後院方向一道纖影倏然閃出,正是婠婠。
可此時的她,臉色慘如錫紙,唇角掛著未凝的血痕,氣息虛浮,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一見到楚雲舟,婠婠眼中驟然亮起光來,踉蹌著衝上前,話音都帶著顫:“石之軒醒了!師父把他帶回來時他還昏迷著,誰知道進屋沒多久,兩人說了幾句,他突然暴起發難,一掌重創師父,轉手就殺了幾個師姐妹,奪路而逃!”
她喘了口氣,聲音發緊:“師父現在昏死在房裡,我試著用真氣探她經脈,結果剛輸入一絲就被震了出來,還逼得她嘔血不止……”
說著,她目光急切地落在楚雲舟臉上,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楚雲舟眸色一沉,沒多廢話,只道:“帶路。”
話音未落,右手屈指輕彈,一縷裹挾著真元的碧綠光芒破空而出,精準打入婠婠體內。
剎那間,一股溫潤暖流自命門炸開,迅速蔓延四肢百骸。原本翻騰的氣血被穩住,劇痛如潮退去。
婠婠悶哼一聲,臉色稍緩,卻顧不上調息,轉身便朝後院疾步而去。
房間內,祝玉妍仰臥床榻,面色蠟黃如紙,眉心緊鎖,枕畔斑斑血漬觸目驚心。
楚雲舟坐下探脈,不過數息,眉頭一挑,語氣冷了下來:“石之軒……下手夠狠啊。”
婠婠心頭一揪,脫口問:“怎麼樣?傷得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