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靠在椅上,慢條斯理道:“《天魔大法》是專為女子所創的頂尖武學。凡是這類功法,必然涉及元陰一事。”
見幾女面露茫然,他繼續道:“人在母胎時,體內本有一口先天之氣。出生之後,這股氣便隨性別轉化——男為元陽,女為元陰,皆是生命根基。”
“某些高深武學,比如要求童子身或純陰體,正是因為依賴這股精氣。譬如大宋全真教王重陽的《先天功》,修煉時需以元陽為引,疏通經脈,錘鍊真元。”
“若在大圓滿前洩了元陽,《先天功》便再難圓滿。同理,《天魔大法》也離不開元陰之氣——它是突破極限的關鍵鑰匙。”
曲非煙聽得入神,脫口問:“那……公子你有辦法補回去嗎?”
楚雲舟神色不動:“凡屬體內失衡,皆可歸為病症。既然是病,就有解法。幫陰後重聚元陰,談不上多難。”
“怎麼弄?”曲非煙追著問。
“針灸、湯藥,或是以特殊手法溫養經脈,慢慢恢復。”他語氣淡得像在說吃飯喝水,“小事一樁,不必糾結。等明日事了,若祝玉妍願意配合,配副方子,調理幾日就能起效。”
眾人聞言,水母陰姬才緩緩收起護持四周的真元,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夜色深沉。
庭院寂靜。
而此刻,作為狼人陣營唯一存活且最終勝出的楚雲舟,正懶洋洋靠在欄邊。
從頭到尾都以為他是隊友的曲非煙,面無表情地將手中最後一張牌甩在桌上,嘴角抽了抽。
又一次被智商碾壓,婠婠只覺得腦殼發脹。
“怎麼開局就沒把公子投出去?”曲非煙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婠婠坐在後院房間的床沿,撇了撇嘴,低聲吐槽:“又菜又愛玩,演得都快寫臉上了,還看不出那傢伙是狼人?”
心裡默默給曲非煙的腦子點了根蠟,婠婠收回目光,轉而落在床上盤膝閉目的祝玉妍身上。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原本繚繞在祝玉妍周身的真元如潮水般緩緩退去,盡數歸入體內。下一瞬,她身子一軟,整個人歪倒在床上,毫無徵兆地昏了過去。
婠婠瞳孔一縮,心跳驟停半拍——這動靜來得太突然,連她都沒反應過來。
等她猛地回神,體內真氣已轟然運轉,身形一閃便擋在祝玉妍身前,脊背繃緊如弓,雙眼掃視四周,殺意隱現。
“敵襲?!”
手剛抬起,準備探脈,房門卻“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門口站著的,竟是水母陰姬。
婠婠愣住,眼神瞬間從戒備轉為錯愕。
水母陰姬緩步進門,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晚飯吃甚麼:“該休息了。”
婠婠一怔,旋即懂了。
她回頭看了眼床上人事不省的祝玉妍,再看向水母陰姬,聲音裡帶著點不可置信:“所以我師父……是被楚雲舟下藥了?”
水母陰姬唇角微揚:“雲舟下的毒,得睡到辰時末。”
“我就知道。”婠婠翻了個白眼,滿臉“果然如此”的嫌棄。
之前她還在納悶——有楚雲舟坐鎮,誰敢悄無聲息摸進院子動手?除非……動手的人就是他本人。
可念頭一轉,她忽然反應過來,指尖一抬,指著自己:“等等!既然是下毒,怎麼就我師父中招,我一點事沒有?”
水母陰姬神色坦然:“你才宗師境,那種毒給你用太浪費。點個穴,更高效。”
婠婠:“……”
臉色當場黑成鍋底。
合著她修為不夠,連當毒藥目標的資格都沒有?
她咬牙切齒:“所以我是不配中毒是吧?”
水母陰姬輕笑:“要不我現在讓雲舟給你加個套餐?順便體驗一把五臟焚心的感覺?”
婠婠沉默三秒,長嘆一口氣:“算了,還是點穴吧……熟門熟路,睡得踏實。”
比起莫名其妙吃一口毒,她寧可被人戳一下後頸——好歹這是日常操作,陰葵派傳統專案,童叟無欺。
水母陰姬忍俊不禁:“趕緊把你師父擺正,蓋好被子。夜裡涼,別讓她著了寒氣。”
“哦。”婠婠應了一聲,上前扶正祝玉妍,動作輕柔地拉過薄被,仔細掖好邊角。
等一切收拾妥當,水母陰姬才問:“你是和你師父一起睡,還是另開一間?”
婠婠看了眼祝玉妍沉睡的臉,思忖片刻,低聲道:“算了。這些年她在派裡操心太多,難得清淨一回,讓她好好睡。我去別的屋子。”
水母陰姬點頭,未多言,領著她穿過迴廊,進了隔壁一間空房。
婠婠躺上床,扯過被子蓋住身子,閉眼道:“行了,動手吧。”
話音未落,後頸耳後突地一麻——熟悉的力道,精準的穴位,直接斷電。
幾息之後,燭火熄滅,房門被輕輕合上。
屋內只剩婠婠綿長均勻的呼吸,在晨光未至的寂靜中,緩緩流淌。
次日,辰時末。
祝玉妍推門而出,眉心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祝玉妍記得一清二楚,昨晚她明明還在房中打坐修行,氣息平穩、心神凝聚,怎麼轉眼間就毫無徵兆地沉沉睡去?
這不對勁。
絕不可能是走火入魔,更不像自然入眠——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便徹底失去意識,彷彿被人從背後一刀斬斷了神志。
正疑惑間,隔壁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婠婠揉著眼角,披著外衫慢悠悠踱步而出,髮絲微亂,眸光朦朧,像只剛睡醒的小狐狸。
祝玉妍目光一凝,當即開口:“昨夜出了甚麼事?”
婠婠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回道:“哦,那傢伙給你下藥了,迷暈的。”
“下藥?”
祝玉妍瞳孔微縮,寒意驟起。
婠婠點頭,語氣輕快得近乎無辜:“嗯,還是我給你蓋的被子呢,怕你著涼。”
看著徒兒嘴角那抹淺笑,祝玉妍心頭猛地一跳——親徒弟為了情郎,竟幫著給師父下毒?
念頭剛起,還沒來得及深思,婠婠已歪頭軟語:“師父昨晚睡得可好?”
聲音嬌糯,卻像一根細針扎進腦海。祝玉妍壓下雜念,眉峰緊鎖:“說清楚,他為何突施毒手?你又怎會知情?”
見師父神色肅然,婠婠也不敢再吊兒郎當,收起嬉笑,將楚雲舟家中每夜點穴迷暈眾人的怪事一五一十道出。
聽完,祝玉妍眉頭越皺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