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武者若失金丹,輕則修為盡廢,終生再難踏足武道;重則氣息逆衝,當場暴斃,形神俱滅。”
話音落下,幾女臉色齊變,倒抽一口冷氣。
東方不敗眸光微凝,低聲道:“這麼說,豈不是永生永世都要被人拿捏?”
楚雲舟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敲下巴:“差不多就是這意思。”
解釋完“假丹”的兇險後,他摩挲著下頜,唇角勾起一抹譏誚:“原以為那不良帥好歹能整出一門道階心法,助手下煉化天地之力,結果倒好——直接玩起命門控制,手段倒是夠狠,也算夠精。”
這時,邀月淡淡瞥了東方不敗一眼,語帶鋒芒:“既能快速拔高屬下實力,又能斷其根基、防其反叛,這般馭下之術……和你當年整頓日月神教的手法,倒是如出一轍。”
東方不敗冷笑一聲,未作反駁。
身為一方霸主,若連手下都掌控不住,遲早死於背叛。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不良帥此舉,在她看來非但無錯,反而是老辣至極的權術手腕。
換作是她站在那個位置,面對一群桀驁難馴的高手,照樣會斬斷他們的退路,只留一條忠順之路可走。
片刻沉默後,楚雲舟收回思緒,目光再度落在白萬山身上。
“說吧,不良人為何要針對日月神教的東方不敗,還有移花宮?”
白萬山眼神空洞,機械回應:“不知。”
曲非煙皺眉,忍不住插嘴:“公子不是已經迷魂控識了嗎?怎麼還是一問三不知?”
東方不敗盯著白萬山呆滯的神情,緩緩開口:“到現在還在推脫……看來是真的不清楚。”
楚雲舟眯了眯眼,隨即話鋒一轉,接連丟擲數個問題。
隨著白萬山斷續回答,真相也逐漸浮出水面。
原來,在不良人組織中,除不良帥之外,三十六校尉彼此之間皆不知身份。所有命令均由不良帥親自下達,逐級傳遞,嚴密如鐵桶。
除非執行聯合任務,否則即便同為校尉,也互不相識。
眼前這白萬山雖位居校尉之列,地位僅次於不良帥,但對於此次針對東方不敗與移花宮的行動,竟真的一無所知。
“呵,這不良帥,偏執得可以。”楚雲舟輕嗤,“防內甚於防外,簡直把人心玩透了。”
嘀咕一句後,他繼續追問。
從白萬山口中,眾人終於理清不良人的等級架構——竟照搬大唐府兵制,層級森嚴。
想當校尉?至少得是大宗師境起步。
而據白萬山所言,他曾參與過幾次聯合行動,期間接觸過兩名同為神坐境初期的校尉,另有七人,修為橫跨大宗師至天人境不等。
一番詳問之後,楚雲舟腦中推演漸明,忽然再次開口:
“你們帶走令東來,究竟圖甚麼?”
白萬山木然回應:“令東一走,大宋再無頂尖高手坐鎮。大元蒙赤行便可長驅直入,佔據大宋疆土,逼其餘三國陷入戰亂。亂世一起,我不良人暗中扶持大唐,趁勢一統天下。”
楚雲舟眉頭一挑:“不良帥本身已至神坐境圓滿,麾下高手如雲,要奪天下並非不可能。何必繞這麼大一圈,費盡心機布這種局?”
白萬山聲音平板:“因大秦境內,有讓大帥忌憚之人。”
楚雲舟眸光驟冷:“誰?”
白萬山搖頭:“不知。”
聽到白萬山這話,楚雲舟眉頭一擰,目光落在他臉上,神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一到關鍵處,這傢伙就兩眼一抹黑。
這校尉當得,未免太水了些。
連楚雲舟都忍不住有些煩躁,更別提東方不敗和邀月幾個本就心高氣傲的主了。
看著眼前這個被迷魂後渾渾噩噩的白萬山,邀月指尖微動,東方不敗眼神發冷,兩人幾乎同時升起一個念頭——一掌拍醒他,或許比問話來得更快。
楚雲舟又接連丟擲幾個問題,結果依舊。凡是牽扯到核心情報,白萬山便支支吾吾,半句說不清楚。
見狀,他也懶得再費口舌。
目光在白萬山身上一轉,忽然眸光微閃,像是想到了甚麼,唇角一勾,轉向東方不敗三人道:“你們還沒跟神坐境交過手吧?正好,現成的活靶子送上門,要不要練練手感?”
話音未落,水母陰姬眼神已是一亮,更別提東方不敗與邀月——兩人眸底瞬間燃起戰意,彷彿聞到血腥的獵豹。
瞧見三女躍躍欲試的模樣,楚雲舟輕笑一聲,抬手在白萬山肩頭輕輕一拍。
一道劍氣如游龍般鑽入其體內,悄無聲息地嵌入心臟深處,如同埋下一顆隨時可引爆的雷種。
下一瞬,白萬山渾身一震,瞳孔驟縮,眼中混沌迅速褪去,清明回歸。
視線掃過面前幾人,他心頭猛然一沉,脫口而出:“你們對我做了甚麼!?”
楚雲舟嗤笑一聲,懶得理他,屈指一彈,一股浩蕩勁力轟然炸開,直接將白萬山掀飛三丈,重重砸落地面。
“人給你們了。”他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東方不敗、邀月、水母陰姬對視一眼,默契十足,腳下真元爆湧,身影如電般撲殺而出。
白萬山臉色驟變,正欲提氣反抗,卻發現先前壓制自己的那股詭異力量竟已消失無蹤。
可還不等他鬆口氣,眼前寒光一閃——東方不敗已然欺身而至,素手翻揚,一掌拍來。
那隻原本瑩白如玉的手,此刻卻染滿血色,宛如自屍山血海中撈出,森然可怖。
“找死!”白萬山怒喝一聲,體內真氣轟然震盪,周身氣浪翻滾,如怒潮拍岸,狂暴勁風迎面撞向東方不敗。
同時,一股精神衝擊如毒蛇般直刺她識海!
然而異變突生——東方不敗眉心與百會穴微微一顫,一股溫潤卻不容侵犯的能量瞬間爆發,將那入侵神念碾為齏粉。
她神色如常,連呼吸都沒亂一分。
心中略一思忖,便明白了緣由——那是當初在大明國服下的玉心凝神丹,在關鍵時刻護住了心神。
另一邊,逼退東方不敗後,白萬山手腕一抖,腰間長劍自行出鞘,落入掌中,反手便是一道凌厲劍光,直斬緊隨而至的邀月與水母陰姬。
三丈外,憐星望著場中三人圍攻白萬山的戰局,忍不住低聲問:“姐夫,那人可是神坐境初期……姐姐她們聯手,真能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