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郡的陰葵派分舵。”婠婠站起身,裙裾微動,“最近江湖上瘋傳楊公寶庫出世,四大門閥、慈航靜齋,還有我們陰葵派,都在搶著找。我得沿途報備行蹤,萬一門中突生變故,也好及時應對。”
她挑了挑眉,語氣略帶譏誚:“至於那寶庫是真是假,鬼才知道。”
見小昭幾人一臉茫然,楚雲舟淡淡開口:“隋朝初年,大都督楊素率軍南征,滅陳平亂,收復失地。此人癖好收集天下奇珍,幾十年來搜刮的金銀珠寶、神兵利器,盡數藏於一處隱秘之地,名為‘楊公寶庫’。”
他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釘:“誰若得了它,頃刻間富可敵國,更有底氣逐鹿天下。”
幾女聞言恍然,唯有婠婠側目望來,美眸中掠過一絲訝異:“你一個大明國人,竟對前朝舊事知之甚詳?”
楚雲舟輕描淡寫道:“偶然聽來的,不足為奇。”
婠婠何等人物,見他不願多談,也不糾纏,巧笑嫣然:“既然你知道,我也省得囉嗦。先去分舵走一趟,回頭再議。”
楚雲舟頷首:“請便。”
話音未落,婠婠足尖一點,真氣湧動,身形如煙般騰空而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她離去,水母陰姬緩緩開口,聲音幽冷:“剛才婠婠說的——慈航靜齋與不良人之間可能有牽連,你怎麼看?”
楚雲舟沉默片刻,眸光深邃:“婠婠不傻。她見過東方不敗和邀月的實力,不會輕易玩借刀殺人那一套。”
他冷笑一聲:“刀太利,殺得了別人,也可能反割自己喉嚨。”
此前她主動示好,分明已是猜到了那兩人的身份。
陰葵派雖強,終究不敢同時招惹兩大絕巔勢力。
這場局,她看得清,也收得住。
東方不敗眸光微閃,輕聲問道:“所以接下來,咱們是要主動殺去慈航靜齋?”
楚雲舟搖頭,語氣淡然:“不必。按原計劃,等那不良人自己送上門來。”
曲非煙眨了眨眼,滿臉不解:“公子先前找不到線索也就罷了,如今既然有了眉目,為何還要坐等?”
一旁的水母陰姬卻緩緩開口,聲音如寒潭深水:“雲舟這個決定,才是最穩妥的。”
她目光沉靜,繼續道:“那不良人底細不明,背後又牽扯到慈航靜齋這等龐然大物。今日我們在文成郡露了面,不出三日,訊息必會傳開。屆時對方藏於暗處,我們卻暴露在明光之下——若貿然出擊,極可能一頭撞進人家設好的局裡。”
“可若以靜制動,守株待兔,反倒能掌握主動。他們派人來查探,我們便順藤摸瓜,反將對方的情報掏個乾淨。”
曲非煙託著下巴,嘀咕道:“道理我懂……可公子你都強成這樣了,還這麼小心翼翼,真的有必要嗎?”
小昭歪頭想了想,忽然輕聲道:“會不會……是因為有我們在?”
曲非煙一愣,眼神瞬間清明。
是啊,楚雲舟若是孤身一人,大可以橫推八荒,誰敢攔路便斬誰。可現在不同——她們不是累贅,卻是軟肋。
這一戰,不能輸,更不能留後患。
畢竟,她們能一直跟在他身邊,但邀月、東方不敗、水母陰姬三人,終究不會長久駐留。
想通這一點,曲非煙默默點頭,不再多言。
楚雲舟望向天邊浮雲,語氣悠然:“先看看動靜。這次本就沒啥急事,正好慢慢佈局,務求一擊斷根。”
頓了頓,他忽地摸了摸下巴,眸中掠過一絲興趣:“不過……楊公寶庫至今都沒被人挖出來?”
“楊公寶庫?”邀月挑眉,“有何特別之處?”
楚雲舟淡淡一笑:“裡面藏著楊素半輩子搜刮的奇珍異寶,據說連失傳的丹方、神兵都有。我只是好奇——萬一裡頭真有咱們用得上的東西呢?”
話音未落,幾女眼中已是精光一閃,呼吸都不由重了幾分。
——好東西,誰不想要?
與此同時。
城西某處幽靜宅院。
婠婠站在門口,唇角微揚,悠悠吐出一句暗號:“慈航靜齋,又婊又立。”
語畢,她揹著手,步履輕盈地邁入門內。
穿過迴廊,抵達內院時,十幾名陰葵派弟子早已列隊等候,齊齊躬身:“參見聖女!”
婠婠抬手虛扶,懶洋洋地走到石桌旁落座。
片刻後,她交代完事務,眼尾一挑,轉而問道:“最近文成郡,可有甚麼風吹草動?”
為首弟子立刻上前回稟:“回聖女,這一年裡,慈航靜齋暗中挑選了二十七名資質上佳的女子,已秘密送往帝踏峰。”
婠婠嗤笑一聲,神情譏誚:“幾十年如一日,淨幹些打著‘渡世救民’旗號,實則採補爐鼎的勾當。偽善到了骨子裡。”
她指尖輕叩桌面,冷笑道:“倒也不算無收穫——今日我門下弟子發現兩名絕色少女,根骨絕佳,慈航靜齋的情報網不可能沒察覺。”
“原本屬下打算先下手為強,搶回陰葵派培養,免得資敵。”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低聲道:“但現在聖女親臨,屬下以為——不如將計就計,以那兩女為餌,引蛇出洞,把他們在文成郡的暗子,一鍋端了。”
婠婠紅唇輕啟,嗓音如冷泉擊玉:“慈航靜齋真正紮在暗處的棋子,從來不是師妃暄那種擺在檯面上供人瞻仰的‘仙子’。那些藏在陰影裡的弟子,修為本就不高——憑你們的手段,還壓不住?”
陰葵派弟子垂首回話,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據潛入分舵的眼線傳信,文成郡這處據點,藏著一名先天境中期的弟子。我等實力不足,這一年宗門又未派高階師姐前來坐鎮……貿然動手,怕驚了對方,反被咬一口。”
婠婠眸光微閃,心底無聲一嘆。
這幾年,慈航靜齋借聯姻結盟,上攀李閥,下攏三流小派,勢力如藤蔓瘋長,處處有人撐腰。反觀魔門凋零,補天閣名存實亡,花間派近乎斷脈,如今能與之對峙的,只剩陰葵一脈獨木支撐。
此消彼長,人力早已捉襟見肘。
就像眼下這文成郡,明明察覺慈航靜齋暗中佈局,卻調不出得力人手介入。
她指尖輕輕一點桌沿,淡聲道:“行了,既然我到了,那就順手把這顆釘子拔了。”
陰葵派弟子聞言,眼底驟亮,慌忙跪地叩首:“多謝聖女!”
身為頂級魔道宗門弟子,卻活得像見不得光的老鼠,整日蟄伏隱匿,憋屈早刻進了骨子裡。此刻聽婠婠親口下令,心頭鬱氣彷彿一朝得洩。
婠婠微微頷首,起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