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關於那不良人,他們所知太少。蛛絲馬跡皆藏於暗處,難覓蹤影。
眾人沉默。
良久,曲非煙忽然一拍腦袋:“說起來,公子之前讓婠婠姐姐查那不良人的情報,都過去好幾個月了,一點風聲都沒有……該不會是她忘了,或者根本沒用心吧?”
林詩音輕聲道:“那人匿跡江湖多年,本就如幽靈一般。婠婠又遠在大唐,查探不易,慢些也在情理之中。”
楚雲舟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他知道婠婠的性子——若答應了,就不會放空。
遲遲無訊,只說明一件事:
對方藏得太深,連婠婠都沒能輕易撬開那層黑幕。
當時答應婠婠那筆交易,不過是楚雲舟心血來潮罷了,純粹是想借她之手,摸一摸那“不良人”的底細。
至於後來婠婠背信棄義?呵,對楚雲舟來說,不過撓個癢,連皮都不破。
他語氣一轉,懶洋洋道:“別琢磨了,等實力再提一截,抽空去趟大唐國,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這話一出,水母陰姬頓時愣住,美眸微睜地盯著他:“以你如今的修為,還怕沒底氣?”
楚雲舟斜靠在椅上,眼尾輕挑,語調散漫:“不是怕,是懶得玩命。越是看不透的局,越得穩著走。”
陰溝翻船的事兒,江湖上天天有。他可不想哪天被人用“意外”兩個字就寫進墓誌銘。
獅子搏兔尚盡全力,更何況是面對未知的對手?至少也得等到三花聚頂,甚至凝出武道金丹——到時候真有麻煩,一拳碾碎,乾淨利落。
不搞甚麼生死一線,也不演甚麼絕境反殺。有系統在手,缺的只是時間和一點運氣罷了。
想到這兒,他目光一偏,落在旁邊安安靜靜的小昭身上。
“新年新氣象,就看咱們吉祥物能不能爆個大運了。”
話音剛落,曲非煙已從主屋捧出一副狼人殺卡牌,正眉飛色舞地給剛來的雪千尋講解規則,小昭和林詩音在一旁時不時插嘴補漏。
月光如練,灑在院中。雪千尋微微蹙眉聽著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神情認真得像在研究一門絕世功法。
東方不敗倚門而立,唇角悄然揚起一絲笑意。
一入江湖歲月催,見慣了她在外冷血出手、劍下亡魂無數的模樣,此刻這般安靜融入人群的樣子,反倒更讓他心頭一軟。
比起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雪女”,他更願她永遠做這院子裡,能笑著聽人講遊戲規則的少女。
夜風漸涼,連綿一夜的小雨終於停歇,烏雲退散,銀輝傾瀉而下。
遠處傳來打更的鑼聲,楚雲舟這才起身,朝主屋走去。
他一動,水母陰姬也緩緩站起,朝幾女溫婉一笑:“夜深了,我們也歇了吧。”
說罷,她輕喚憐星一聲,兩人一同起身。
誰知憐星腳步本能地往主屋方向邁去。
水母陰姬立刻開口:“這邊,今晚我們一間房。”
聲音不大,卻讓憐星一頓,眼中掠過一絲錯愕。
雖不解,她還是默默跟上了。
這一幕落入東方不敗眼中,他眸光微閃,低不可聞地哼了一聲:“還算識趣。”
見兩人離開,曲非煙三女交換了個眼神,立馬腳底抹油,嗖嗖溜回各自房間。
雪千尋則在東方不敗一個眼神示意下,轉身推開那間曾屬於他的舊居。
片刻後,東方不敗逐一掠過三女與雪千尋的房間,確認無異,才finally踏入主屋。
屋內寂靜無聲,可真元波動隱約流轉,同處一室的憐星察覺異樣,忍不住側頭看向水母陰姬,壓低聲音問:
“說好當上大姐就能穩坐主屋,怎麼司徒姐姐還要把位置讓給東方不敗?”
水母陰姬聞言,無奈搖頭,心道:這丫頭,真是傻得可愛。
她耐心開解:“過夜權是你的,但做人不能做絕。難道成了大姐,以後這屋子就只能咱們踏足?”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東方妹妹才剛回來,讓他們多點時間獨處,才是情理之中。”
“再說了,東方妹妹和邀月妹妹將來都是要登臨帝位的,雲舟那院子,遲早也是我們倆的。現在若逼得太緊,反倒激起她們聯手反抗,那就得不償失了。”
“倒也是。”聲音輕落耳畔,憐星眸光一轉,頓時醒悟過來。
她抬眼看向水母陰姬,眼中浮現一抹由衷的敬佩:“還是司徒姐姐思慮周全。”
迎著憐星的目光,水母陰姬唇角笑意如漣漪般盪開,愈發溫婉動人。
次日。
辰時三刻。
雪千尋推開房門,晨光灑落院中,只見憐星盤膝而坐,閉目吐納。周身真氣流轉,似霧似紗,在朝陽映照下泛起淡淡熒光,宛如仙子臨塵。
林詩音察覺動靜,側首一笑:“千尋妹妹早。”
雪千尋微微頷首,目光掠過空蕩的主屋,輕聲問道:“姐姐還沒起身?”
“東方姐姐和司徒姐姐一早就出城切磋去了。”林詩音語氣溫柔。
“切磋?”雪千尋眉梢微挑,“這麼早?”
林詩音輕笑:“她們向來如此,你慢慢就習慣了。”
說罷,便引著雪千尋去取洗漱用具。
待一切收拾妥當,雪千尋再次望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又瞥了眼仍在修煉的憐星,沉默片刻,終究也尋了個角落,盤腿入定,收斂心神。
不多時,兩女皆沉入修行之境,天地間唯餘呼吸與真氣流動之聲。
這時,主屋木門吱呀一聲推開,楚雲舟揉著惺忪睡眼踱步而出。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花香沁肺,精神一振,唇角不由揚起一絲滿足的弧度。
雖說昨夜是雙線作戰,但比起從前單挑一位,耗費的心力不可同日而語。
如今他體魄強橫,應付東方不敗尚且遊刃有餘,更別提那一夜酣眠無擾——畢竟東方不敗可不像憐星,已被水母陰姬調教得花樣百出。
一夜清淨,自然神清氣爽。
簡單洗漱後,他剛在石凳上落座,一道黑影便如離弦之箭從屋內竄出,啪地撲上肩頭。
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這才心滿意足地窩進頸窩,繼續打盹。
楚雲舟也不惱,目光淡淡掃過雪千尋的身影,隨即閉目凝神,運轉《天意四象決》,緩緩吸納天地靈氣。
直至巳時末,遠去的身影終於歸來。
東方不敗與水母陰姬踏步入院,一如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