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只留下一道顫抖的哀嚎。
途中,曲非煙眼角餘光瞥見一人踏雲而來——
水母陰姬。
一身素衣,笑容溫婉,手中拎著一串還在滴水的魚,步伐輕盈,彷彿剛從春遊歸來。
曲非煙:“……”
這一刻,她終於懂了甚麼叫——
贏的人,才有資格笑著回家。
水母陰姬踏進院子那刻,眉梢微動,腦袋微微一偏,眸光輕閃。
她好像……瞥見曲非煙方才的唇形,像是在無聲吶喊——“救我”。
可視線一轉,望向城南方向,她又輕輕搖頭,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罷了,多個出氣筒也不錯,至少能讓東方妹妹順順氣,省得憋出內傷。”
至於曲非煙?哼,那丫頭向來皮糙肉厚,捱打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稀鬆平常。再說了,被打一頓還能激發潛力,真算起來,純屬因禍得福。
院中,憐星一直候著,見水母陰姬回來,眼底頓時一亮。可看清對方蹙眉沉思的模樣,心口猛地一緊,彷彿被無形的手攥住。
“糟了……司徒姐姐,該不會……失敗了吧?”
正想著,水母陰姬已回過神來,喚來小昭,把剛串好的魚串遞過去,旋即揹著手,步履輕盈地走向楚雲舟。
她剛一落座,憐星立刻伸手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真氣凝音,壓得極低:“司徒姐姐……你輸了?”
聲音發顫,幾乎帶上了哭腔。
水母陰姬側首一笑,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得意與安撫:“傻妹妹,費了這麼多功夫,我能輸?贏了,穩贏。”
憐星眨眨眼,不敢信:“真噠?”
“嗯。”她點頭,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剎那間,憐星心頭巨石落地,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她悄然舒了口氣,唇角揚起:“既然東方不敗已經敗了,那就只差……我姐姐了。”
水母陰姬勾唇,笑意深了幾分:“沒錯。只要把你姐姐也拿下,大姐之位徹底坐穩,往後咱們的日子,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兩人相視一笑,暗流湧動,勝券在握。
旁側,楚雲舟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大庭廣眾之下傳音密語,裝甚麼神秘?”
雪千尋則一臉茫然,盯著她們嘀咕:“坐一塊兒還非要用真元聊天……有病?”
但她沒多問,默默抓起手邊的竹子,遞到花花面前。
花花鼻子動了動,嗅了兩下,隨即冷冷扭頭,毫不客氣地把屁股撅了過來。
雪千尋臉色一黑:“喂,這可是新鮮竹尖!你個臭狐狸擺甚麼譜!”
花花尾巴一甩,愛答不理。
時間緩緩滑至申時末,東方不敗與曲非煙終於歸來。
東方不敗臉色依舊陰沉,但那層死寂般的麻木已然消退,眼底多了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而曲非煙,完全就是一副被抽乾了精氣的模樣,腦袋耷拉著,走路都飄。
一進院子,她強撐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個……我去做飯了哈?”
東方不敗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曲非煙如蒙大赦,拖著步子往廚房挪。
小昭瞅見她那慘樣,好奇湊上前:“非煙,你還好吧?”
曲非煙僵硬回頭,眼神空洞:“你覺得……被東方姐姐單獨訓話一個時辰的人,會好嗎?這次,真是被打成狗了。”
語氣悲涼,帶著三分委屈七分絕望。
她仰起頭,拼命把眼眶裡的溼意憋回去:“為甚麼每次倒黴的都是我啊?天理何在!”
林詩音嘆了口氣,搖頭道:“你明知道她當時心情炸雷,還主動往上撞,不是找打是甚麼?”
曲非煙咧嘴苦笑:“我也知道她心情差啊……可我沒料到她能差成這樣啊!簡直人間兇器!”
頓了頓,她撇嘴嘟囔:“算了,反正現在體內有鳳血護體,打不死。就當提前適應——等月姐姐和東方姐姐徹底回歸,這種日常怕是家常便飯。”
說完,一步三晃地消失在廚房門口,背影寫滿生無可戀。
隨後,曲非煙體內真氣一轉,眨著眼睛好奇問道:“說真的,我還真沒見過東方姐姐發這麼大的火,剛才和司徒姐姐出去到底撞見啥了?”
前一秒還楚楚可憐的小模樣,轉眼就變成八卦上頭的探聽臉。小昭和林詩音對視一眼,簡直無力吐槽。
院中,東方不敗腳步一頓,目光掃過廚房方向,心頭驀地湧起一絲悔意——早知道,剛才下手就該再狠點。
強壓住把曲非煙拎出去加訓一輪的衝動,她緩步走來,在楚雲舟另一側徐徐落座。
剛坐下,眼角餘光便朝水母陰姬掠去。
那一張笑得春花綻放的臉,此刻在東方不敗眼中卻格外刺眼。乖巧?騙鬼呢!
可想到先前交手時那一招落敗,袖袍下的拳頭悄然攥緊,指節泛白。
餘光冷冷釘在水母陰姬身上,心中冷笑:本教主倒要瞧瞧,你能得意到幾時!
雖是輸了一招,但東方不敗心如明鏡——如今的水母陰姬,實力不過略勝一線罷了。
真正棘手的是,她竟將楚雲舟的戰鬥路數摸了個七分像,招式間處處帶著那股難以捉摸的韻律。
不過……時間站在她這邊。
待她徹底掌控天人境的力量變化,再找出破局之法,反手鎮壓不過是早晚的事。
心念一定,東方不敗收回思緒,目光落在桌上那隻趴著的毛茸茸身影上,淡淡開口:“這白羆,你甚麼時候撿回來的?”
楚雲舟語氣平靜:“路過大宋國一片竹林時順手帶的,黏人得很,長得又討喜,就留了。名字叫‘花花’。”
“花花”二字一出,原本伏著的小傢伙立刻抬頭,衝楚雲舟軟軟“嗯”了一聲,聲音奶裡奶氣,聽得人骨頭都酥了半截。
雪千尋眼睛一亮,盯著那團白乎乎的毛球,眼神都快黏上去了。
得知來歷後,東方不敗指尖輕抬,一道真元卷出,輕輕將花花吸至掌心。
小傢伙落入手中,先是仰起腦袋,鼻子微動,在東方不敗手腕處嗅了嗅,像是在驗貨。
片刻後,那雙如黑珍珠般澄澈的眼睛望著她,又是一聲奶萌的“嗯”,隨即整個身子一鬆,軟塌塌癱在她掌中,毛茸順滑,手感極佳。
這一幕落在憐星眼裡,眉梢微跳,眸底閃過一抹訝然。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誰能讓花花親近,誰碰都躲,她心裡門兒清。
第一次接觸全靠氣味辨識——親疏遠近,鼻子說了算。
水母陰姬和她能天天蹭到甜頭,氣息自然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