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龍城頓覺不妙,當即催動《斗轉星移》,強行吸納掌勁入體,旋即翻掌反擊,將那股勁力連同真元盡數反震而出。
然而就在出掌之際,他口中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無人知曉,這是因倉促應對導致《斗轉星移》未能完全轉化掌力,抑或玄德和尚那一掌之威,已然超出了此攻法所能承載的極限。
目睹玄德和尚突襲得手,其餘幾名北少林天人境僧人亦瞬間醒悟,紛紛出手。
此刻,他們皆已明瞭:
掃地僧對上蒙赤行,敗象已現。
若再無變數,一旦掃地僧落敗,等待北少林的,必將是一場滅門浩劫。
自然,身處這般境地,若只是袖手旁觀、無所作為,未免太過愚鈍。
眼見龐斑與思漢飛激戰正酣,八師八三人亦催動真元,疾衝向慕容龍城所在之處。
剩餘四名少林天人境高手段即運轉體內真氣,齊施最強絕學,猛然撲向蒙赤行,硬生生截斷了龐斑等人的支援路線。
沒了龐斑等人策應,單憑慕容龍城一人,如何能抗衡眼前已達天人境圓滿的玄德和尚?
更何況此刻慕容龍城已然負傷在身。
因此,不到十息時間,慕容龍城便被玄德和尚一掌擊中胸膛,倒飛而出,落地時面色驟然黯淡,氣息萎靡。
而就在慕容龍城倒地瞬間,玄德和尚毫不遲疑,身形一閃已至其身前,一掌狠狠拍在其面門之上,竟將慕容龍城頭顱直接砸入泥土之中。
手段狠厲,哪有半分佛門弟子應有的慈悲之相?
解決掉慕容龍城後,玄德和尚目光迅速鎖定向黑衣蒙面的慕容博,眼中殺意凜然,冷聲道:“貧僧本欲度你與另一位大宗師後期武者入我少林,為宗門增添兩名天人境戰力,故而容忍你們藏身藏經閣數十載。卻不料爾等狼心狗肺,竟是大元國細作,今日斷不可留!”
話音未落,玄德和尚已欺近慕容博身前,一記八荒掌結結實實印在慕容博天靈蓋上。
遠處的楚雲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好嘛,這毒可真是下到底了。”
隨即,他掃了一眼重傷倒地、動彈不得的慕容龍城,又看了看那滿臉血汙、已然氣絕的慕容博,輕輕搖頭。
風險與機遇,從來都是並存的。
可惜,縱使沒有楚雲舟插手,如今慕容龍城與慕容博皆亡。
僅憑一個華而不實的慕容復,慕容氏復興江山的夢想,註定化為泡影。
緊接著,慕容博伏誅之後,玄德和尚看都未看一眼躺在地上的玄慈和尚。
而那玄慈和尚見玄德竟對自己不理不睬,臉上竟浮現出一絲明顯的失落。
楚雲舟冷眼旁觀全場,將玄慈臉上的神情變化收入眼中,眉頭忽然微微一挑。
思緒微轉,他悄然側目,望向趙敏。
見她神色沉穩如常,楚雲舟心中輕笑。
“這女人,倒是夠精明。”
果然,下一刻,在楚雲舟的注視之下,當玄德和尚加入圍攻龐斑等人的戰局時,原本倒地不起的玄慈和尚竟猛地翻身躍起。
玄慈甫一站定,體內真氣急速流轉,旋即快步奔向那些中毒倒地的玄字輩弟子身旁。
須知此時後山激鬥之人,最低也是天人境初期,豈會察覺不到玄慈體內那屬於大宗師後期的真氣波動?
幾乎在真氣湧動的剎那,幾名少林天人境僧人紛紛趁隙朝那氣息來源處投去一瞥。
尤其是剛剛參戰的玄德和尚。
當他順著感應望去時,正巧看到玄慈一腳高高抬起,狠狠踩在一名玄字輩弟子胸口的畫面。
他抬掌與面前的思漢飛對了一擊,借力後退之際怒聲喝道:“玄慈!你瘋了嗎?竟敢殘害同門!”
然而,面對玄德的怒斥,玄慈冷笑一聲,側身一步,移至另一名中毒倒地的少林玄字輩弟子面前。
而後,在玄德注視之下,他再次高高抬起一腳,狠狠踏下。
待到鞋底踩上這名玄字輩弟子頭顱的剎那,凝聚的真氣與蘊含的內勁猛然爆發,令得被玄慈一腳踏下的玄字輩少林弟子頭顱,猶如遭鐵錘重擊的西瓜般轟然碎裂,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目睹此景,那幾名身處天人境的少林僧人頓時怒火中燒。
與此同時,玄德與其他幾位北少林的天人境僧人心中卻浮起一抹深重的疑雲。
他們難以理解,身為少林方丈的玄慈,為何竟會對同門弟子痛下殺手。
一旁,眼見玄慈和尚正緩緩出手,一邊折磨、一邊誅殺那些因中毒而倒地的北少林僧人,王語嫣不禁蹙眉,低聲問道:“好端端的,那少林方丈為何要對自家弟子下此毒手?”
面對王語嫣的疑問,早已隨楚雲舟經歷數次風波的林詩音輕聲開口道:“或許,眼前那人,並非真正的玄慈。”
“嗯?”
聽得林詩音所言,王語嫣臉上頓時浮現出困惑之色。
然而,尚未等她出言回應,遠處的玄德和尚似是忽然悟到了甚麼,猛然喝道:“你不是玄慈!你是這些年潛藏於藏經閣中的另一人!”
話音未落,察覺異樣,玄德和尚當即凝運真元,抬掌便向身前的思漢飛拍去。
雙掌相接之際,借其反震之力,玄德和尚本欲直撲那假扮玄慈之人。
可還未等他施展輕功掠身而上,思漢飛在揮掌逼退另一位天人境中期的僧人後,已搶先一步橫移至玄德面前,拳勢驟起,真氣繚繞如焰,熾烈逼人。
那一拳破空而至的沉悶之聲,逼得玄德和尚不得不雙掌下壓,催動真元凝聚成金鐘護罩,將自身牢牢護住。
幾乎同時,一隻裹挾著滾滾赤紅真元的拳頭,狠狠轟擊在那由真元構築的金鐘之上。
“咚”。
伴隨著如暮鼓晨鐘般低沉渾厚的鳴響,玄德和尚身軀不由自主連退數步,蒼老的面龐上泛起一陣潮紅。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玄慈和尚”再度抬腳,碾碎一名僧人的頭顱,隨即冷“哼”一笑,抬手撫上脖頸。
緊接著,他竟一把撕下覆於臉上的整張人皮面具。
面具脫落,“玄慈和尚”終於顯露真容。
濃眉入鬢,雙目炯炯,鼻樑高挺,口闊方正,一張國字臉透出堅毅剛強之氣。
唯兩鬢與鬍鬚盡染霜白,顯露出年邁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