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露疑惑,開口問道:「你們怎也都掌握了劍意?」
曲非煙眸光微閃,似有戲謔之意,正欲編個說辭敷衍過去。
“如實講。”
一道聲音忽如細絲,鑽入耳中,正是水母陰姬所傳。
“嗯?”
曲非煙輕聲低語,目光轉向一旁。
只見水母陰姬唇角含笑,指尖輕點木釵,微微頷首。
那神情似有所示,卻又藏而不露。
“司徒姐姐究竟在想甚麼?”
心中雖疑,但她知事已至此,不可再瞞,便坦然道:「是公子賜予我們的劍意。」
此言一出,小昭與林詩音皆是一怔,望向曲非煙的眼神滿是不解。
婠婠則眉頭緊鎖:「賜予?劍意也能這樣給?」
劍意無形無相,靠的是心領神會。
即便日日置身劍氣環繞之地,也難保能真正領悟。
若可輕易傳遞,世間早已人人持劍生勢。
曲非煙點頭,語氣平靜:「公子有一門木雕秘法,不僅能將武學精髓封存其中,還能把自身的劍意凝於木上。
我們只需持之修煉,便可感應、吸收,進而悟得屬於自己的劍意。」
說著,她抬手攤開掌心,露出那枚古樸木雕。
隨即運起真氣,緩緩注入其中。
剎那間,一股凜冽清寒的氣息自雕中溢位,仿若霜雪初降,天地俱靜。
那一縷傲雪劍意,清晰可辨。
婠婠神色一凝,感知分明。
她低頭看那木雕,又猛地抬頭,視線直落院中水母陰姬身上。
就在那一瞬,她看清了——
水母陰姬正以兩指捏著一支木釵,手勢恰如比心,而那木釵之上,隱隱流轉著相似的氣息。
婠婠瞳孔微縮,心中掀起波瀾。
「原來……竟有如此手段?」
真相擺在眼前,她終於信了。
這一刻,彷彿過往認知被輕輕推開,一道從未設想的門悄然開啟。
吊床上的楚雲舟仍在沉睡,呼吸平穩悠長。婠婠低頭望著手中那枚木雕,心中忽然泛起一陣疑慮——這看似普通的雕刻,莫非與魔門傳說中的邪帝舍利一般,也是一件能封存功力和武學精髓的奇物?
數息過後,她眸光微閃,像是察覺到了甚麼,輕聲問道:「奇怪……方才我看司徒姐姐你們幾人身上的劍意波動各不相同,難不成這木雕所蘊之法,竟能催生出不同的劍意?」
曲非煙輕輕搖頭:「並非如此。公子如今已掌握五種劍意,我們各自參悟進度不同,修煉的方向自然也有差異。」
「五種劍意?」婠婠倒吸一口涼氣。
得知楚雲舟竟身懷五種劍意後,她的視線再次落回那個躺在吊床上的男人身上,眼中多了幾分驚異。
「懂醫術,能寫話本,大宗師境初期修為,還精通五種劍意……這傢伙,到底藏著多少本事?」她心中暗忖。
念頭一轉,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他在某篇話本里用過的詞句。
「寶藏男孩?」
這一念一起,她越看越覺得貼切,彷彿這個詞就是為楚雲舟量身而作。
但疑惑也隨之而來——若他真有這般實力,為何從未出現在百曉生所列的榜單之中?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轉向曲非煙:「你的意思是,只要把木雕裡的東西引入體內,就能學會劍意?」
曲非煙再度搖頭:「不可直接吸收。若強行引入,極易被劍意反噬。西門吹雪便是前車之鑑,他曾嘗試融合葉孤城的劍意,結果重傷瀕死。」
「公子的方法是將劍意化作‘種子’,封入木雕之內。我們透過感應將其納入體內,待種子在識海中生根發芽,最終破殼而出,才算真正掌握。」
聽罷此言,婠婠心頭迷霧頓散。
她將木雕遞還給曲非煙,唇角含笑:「多謝煙妹妹解惑,你們繼續修行,我便不打擾了。」
語畢,她轉身緩步前行,腳步卻直奔吊床方向而去。
小昭與林詩音見狀,皆是一愣,目光中透出警惕。
婠婠出身大唐,並非大明國之人,與她們相識尚淺。即便對林詩音與小昭而言,對她也始終保持著一分防備,更不用說心思單純的曲非煙了。
按理說,曲非煙不該如此坦率地將劍意來源和盤托出。
二人目光交匯,皆帶著不解與審視。
曲非煙感受到她們的注視,輕嘆一聲,以真氣傳音回應:「別怪我,是司徒姐姐讓我如實相告。」
「司徒姐姐?」
得知幕後之人竟是婠婠,兩位女子皆是一怔。
林詩音目光輕掃水母陰姬,隨即以傳音入密之法低語:“司徒姐姐為何突然要你將這些事告知婠婠?”
曲非煙輕輕搖頭,“我也不清楚,但總覺得,司徒姐姐似乎有意讓婠婠留下來。”
“是因為公子日後打算前往大唐?”林詩音低聲自語。
“說不準。”曲非煙緩緩開口,“可有一點我能確定——婠婠姐姐,短時間內怕是走不了了。”
話音剛落,兩人與小昭一同望向院中。只見婠婠已走到楚雲舟身前,蹲下身子,正低頭看著他。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默默點頭。
片刻後,小昭真氣凝聲:“那我們以後,是不是不必再對她處處提防?”
曲非煙頷首:“應該是了。”
如今有水母陰姬暗中協助,婠婠住進院子已是水到渠成之事。她若日日與楚雲舟相處,早晚便如歸家之人,何須再防?
想到這裡,曲非煙環顧四周房舍,心中悄然計數。
數罷,不禁微愣——房間竟快不夠用了。
猶記初來時,這庭院冷冷清清,只有楚雲舟與她二人相伴。院中除了一株山茶花樹,再無他物。
哪像如今,繁花似錦,吊床林立,人氣盎然。
不到一年光景,家中竟變得這般熱鬧。曲非煙心頭輕嘆,暗道世事變遷之快。
與此同時,正在閉關修煉的水母陰姬也悄然睜眼,目光落在婠婠身上。
見她蹲在楚雲舟面前,姿態親近,水母陰姬眸中掠過一絲笑意。
“很好,魚已入網。”
身為楚雲舟的女人,她深知他的吸引力所在。
她幾乎可以斷定,只要婠婠留在此地足夠久,朝夕相對,情愫自生,終將難以割捨。
因此,要讓她真正融入這個家,並不難。
只需推一把,讓她多留些時日,親眼看見這裡的溫暖,親身體會楚雲舟的好,自然便不願離去。
至於將來東方不敗或邀月追究她擅自放人入門之事,水母陰姬早已胸有成竹,自有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