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劍道門檻明確——至少得達到“人劍合一”的第三境才能入門。
否則貿然修習,無異於自尋其禍。
不過,待將來楚雲舟將這套劍法推至“返璞歸真”之境,倒是可以讓水母陰姬、東方不敗和邀月三人偶爾接觸一二。
畢竟踏入天人境之後,若想更進一步,關鍵在於“精氣神”三者的圓滿融合。
提前感受此類高階武學的氣息,對她們未來突破大有裨益。
不僅積累深厚,衝擊更高境界時也會順暢許多。
確認楚雲舟這邊無事,幾女便各自散開,回到原處繼續修行。
楚雲舟則放下手中木雕,轉而拿起另一枚刻有“燕十三人物卡”印記的木雕,引動其中蘊藏的力量滲入體內。
與林詩音不同,楚雲舟早年便修成《吸功大法》,加之這木雕內的真元本就是他自己封存,氣息相通。
因此煉化過程極為順暢,幾乎毫無阻礙。
當那經過提純的能量湧入經脈時,楚雲舟體內的真氣迅速膨脹,增長之勢清晰可感。
直到申時,體內經脈傳來明顯的脹痛,他才切斷與木雕的連線,緩緩收功。
靜坐片刻,體會著半炷香時間內暴漲的內力,楚雲舟嘴角微微揚起。
只是如今他並未動用《吸功大法》的吞噬特性,無法如朱無視一般,借海量真氣強行衝破修為壁壘。
縱使真氣充盈,仍需循序漸進地疏通周身隱脈。
這是一個需要耐心的過程。
哪怕內力激增,打通這些細微脈絡依舊需耗去數日光陰。
“叩叩叩”
忽然,前院方向傳來一陣輕敲門扉的聲音。
這聲響一落,院中諸女皆停下動作,目光齊齊投向前院。
視線微偏,落在不遠處的楚雲舟身上,見他神色如常,並無阻止之意,曲非煙眸光一閃,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隨即收斂體內真氣,她輕步向前院走去。
腳步未停,楚雲舟卻已低聲吩咐林詩音,將桌上的木雕盡數收進屋內。
約莫半分鐘後,當曲非煙再次返回內院,身後已多了兩人身影。
正是百曉生與孫白髮。
可就在二人踏入院中之際,楚雲舟的目光在孫白髮臉上輕輕掠過,停留不過剎那。
彷彿捕捉到了某種隱秘訊息,他心底微動,笑意卻依舊溫潤,未曾顯露分毫。
待兩人落座,百曉生率先開口,語氣含笑:“許久不見,楚小友氣色倒是愈發好了。”
楚雲舟淡然一笑:“託前輩福,前番安排精彩紛呈,看得人興致盎然。”
這話傳入耳中,百曉生卻輕嘆搖頭:“本想步步為營,卻不料在你這邊出了岔子,任天行一事,終究是計劃之外。”
楚雲舟不以為意道:“世事難料,誰又能算盡一切?只願那任天行之死,不會動搖青龍會根基。”
“天意如此,強求不得。”百曉生飲了口茶,“他自己撞上刀口,怨不得旁人。若說責任,也只在我未能查清底細,豈會怪到你頭上?”
楚雲舟懶散靠椅背,淡淡道:“一個天人境中期的人物,就這麼輕易折了,前輩竟也不動聲色,實在令人佩服。”
百曉生擺手:“利器若失控,反傷己身。一個不知進退的高手,留著反倒危險。”
“說得極是。”楚雲舟點頭,“工具若失掌控,不如棄之不用。”
百曉生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從任天行屍身狀況來看,你應該已經察覺,此人與‘不良人’有所關聯。”
“不錯。”楚雲舟應道,“服藥後的症狀,與當年恆山派那位如出一轍。只是我未曾想到,不良人竟能悄然滲透進青龍會內部。”
此言一出,百曉生眉心微蹙,輕聲道:“這確是我疏忽了,未曾防住這一招。”
這時,楚雲舟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隨後問道:“南少林已毀,朱無視即將掌權,朝廷大局亦被青龍會收入囊中。以如今之勢,面對外敵暗中潛入,不知前輩有何佈局?”
這一問看似閒談,百曉生眼中卻悄然閃過一絲波動。
百曉生略作思索,緩緩開口:“之前的事雖算順利,但以楚小友的敏銳,定然早已察覺青龍會如今暗藏的危機。”
“在這些隱患未除之前,各自安守本分,已是最好選擇。”
話音微頓,他又道:“兩個月前,那位前往移花宮的天人境中期武者,極可能出自不良人一脈。”
“移花宮?”
此三字一出,曲非煙等人神色皆是一凝,楚雲舟眸光也微微一閃。
“敢問前輩,可知此人所圖為何?”
百曉生坦然回應:“不曾知曉。”
楚雲舟輕笑一聲:“既不知其目的,卻特意將此事告知於我,莫非是盼我親自走一趟,替你探個虛實?”
百曉生笑意不減:“老夫лишь傳遞訊息,聊作對任天行一事的補償。至於你如何應對,全憑本心,豈敢妄加指點?”
楚雲舟嘴角微揚,語氣略帶譏誚:“前輩想置身事外,怕是不太妥當吧?”
百曉生聽懂其意,依舊從容:“凡是我力之所及,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稍作停頓,他又補充道:“過些日子,或有一人登門尋你醫治,還望你能出手相救。”
楚雲舟道:“若來人白日到訪,自無問題;夜中求診,恐難應承。”
百曉生點頭:“明白,定會叮囑。”
言盡於此,他放下茶盞,緩緩起身:“楚小友遠行歸來,舟車勞頓,老夫不便久留。”
見他轉身欲去,水母陰姬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楚雲舟卻面色如常,只淡淡道:“前輩走好。”
“告辭。”
百曉生含笑回禮,隨後與始終沉默的孫白髮一同離去。
二人身影消失後,楚雲舟臉上的淡然漸漸轉為慵懶。
水母陰姬低聲開口:“方才百曉生言語之間,分明是想把不良人的麻煩推給你。”
楚雲舟低應一聲,慢悠悠道:“任天行之事雖有牽連,但青龍會與不良人並未真正撕破臉。反倒是咱們,已與他們站在對立一面。”
“所以他順水推舟,將難題交到了我們手上。”
說到此處,他心中輕哂。
與百曉生這類人周旋,拼的從來不是武力,而是步步為營的籌謀。
先前他以明局設套,讓百曉生隱瞞東方不敗與邀月的真實境界,借勢壓制龐斑。
如今對方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表面中立,實則退避。
曲非煙忽而問道:“那他說的‘力所能及’,究竟指的是甚麼?”
楚雲舟語氣平淡:“無非是些與大唐不良人有關的情報罷了。”
曲非煙聞言,眼神一亮:“這麼說,今後只要大唐那邊有不良人的動靜,百曉生都會告知公子?”
楚雲舟微微頷首:“他想借我之手查那不良人,若不拿出些真東西來,豈不是白忙一場?”
不良人一事本就在他的計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