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嘴角微揚,聲音清冷:“你也不差。”
言語雖簡,心中卻已不敢輕視。原以為今時今日,可輕易壓制對方。卻不料邀月竟將《移花接玉》演化至近乎領域之境,舉手投足皆藏殺機,宛如置身劍陣中央,無從近身。
這場交手,最終未分勝負。但二人皆知,勝負之差,不過毫厘。她們不曾預料,再度相逢,彼此竟都踏上了全新的境界。
數息沉默後,邀月冷冷開口:“難怪院中多了個外人,原來是沉迷修煉,連門戶都不顧了。”
東方不敗眉梢一挑,語氣譏誚:“我瞧林詩音順眼,總好過某些偷偷摸摸闖入他人居所的不速之客。”
話音落下,邀月臉色一寒:“你是在說我?”
東方不敗語氣冰冷:“既然你認定林詩音是我放進來的,那我便成全你。從今往後,她就留在這個院子,我親自做主。”
邀月眉頭微蹙:“你真敢這麼做?”
東方不敗嘴角輕揚:“你說我敢不敢?”
話落,邀月掌心緊收,眼中怒火翻湧。
兩人對峙片刻,氣息驟然翻騰,真氣自體內奔湧而出,再次交手。
剎那間,山頂狂風捲塵,落葉四散。
半個時辰過去。
二人一前一後回到院中,身影略顯疲憊。曲非煙與小昭抬眼望去,見她們面色冷峻,彼此不語,心中已然明白——這場對決,勝負未分。
落座之時,東方不敗與邀月各自瞥了對方一眼,隨即扭過頭去,鼻間發出一聲輕哼。
楚雲舟將二人這副模樣看在眼裡,不禁暗自發笑。
待她們分別坐於他左右,輕抿一口杯中酒後,楚雲舟才緩緩開口:“移花宮的事,解決了?”
聲音溫和,帶著幾分倦意,卻讓邀月心頭的寒意悄然融化。
她輕輕點頭,“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片刻後,她話鋒一轉:“那魔師宮的龐斑,究竟是怎麼回事?”
楚雲舟淡淡道:“應是大唐一個名為‘不良人’的勢力所為。”
“不良人?”邀月微微挑眉。
見她不解,小昭便柔聲將前因後果一一講述。
聽完之後,邀月神色漸沉。
“沒想到大唐竟悄然出現了一個能與頂級勢力抗衡的組織。”
她側目看向東方不敗,語氣微諷:“兩次佈局,都被人牽著走,真是丟臉。”
東方不敗不慌不忙:“你移花宮號稱西疆霸主,事已至此才知曉內情,情報之差,才是真正的笑話。”
這話入耳,邀月眉頭一皺,卻未反駁。
身為頂尖門派,卻對局勢遲鈍至此,確有失察之責。
靜默數息,她終於開口:“如此看來,光明頂一事,百曉生既是青龍會之首,聯手龐斑,目標恐怕直指南少林。”
楚雲舟緩緩搖頭,語氣低沉:“事情恐怕沒表面那麼簡單。”
他停頓片刻,繼續說道:“這些年來,青龍會幾乎銷聲匿跡,行事極為隱秘。就連百曉生是其龍首一事,也無人察覺。”
“這般謹慎的組織,若真要對南少林動手,必然早已佈下周全佈局。”
“單為南少林,以青龍會之力,並非難事。那為何還要牽扯龐斑?”
“唯一的解釋是——他們的目標,遠不止南少林一處。”
邀月靜靜聽著,眉心微蹙。
她眸光微閃,似在回憶甚麼久遠之事。
曲非煙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聲嘀咕:“月姐姐,你怎麼看起來這麼嚴肅?”
東方不敗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意味深長:“百年前,大明皇室聯合南少林及江湖各大勢力圍剿青龍會。神劍山莊、圓月門、移花宮、神水宮皆在其列。”
“看來,有人擔心當年舊怨會被翻起。”
曲非煙一愣,脫口而出:“移花宮也曾參與圍攻青龍會?”
邀月冷冷掃了東方不敗一眼:“我移花宮與神水宮並未參與那次圍剿。”
東方不敗眉頭微動,似有所思。
這時,小昭和曲非煙說笑著從房中走出,見到趴在桌邊的楚雲舟,兩人習以為常地收回目光,一邊打鬧一邊洗漱。
聽至此處,邀月眼神驟變。
她猛然意識到甚麼,聲音微顫:“難道……”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聲響。
曲非煙與小昭同時回頭望去。
而更令人在意的是,神水宮前任宮主之事也與此有關。
面對邀月的追問,東方不敗輕笑:“比起你來,那位水母陰姬倒是溫順得多,也順眼得多。”
邀月點頭:“的確反常。正因如此,當年眾人猜測,神水宮那位天人境高手受傷,並非青龍會所為,極可能是宮內自己人出手。”
東方不敗看著她,唇角揚起一抹譏誚笑意:“有些人慣於趁人之危,如今卻被同樣手段所制。聰明才智若不用在正途,再高的境界也不過徒有其表。”
聽完邀月的話,曲非煙忍不住問道:“既然移花宮未曾參與那次圍剿,月姐姐為何面色這般沉重?”
清晨首場比試便得勝,邀月心情正暢快。
面對這疑問,楚雲舟神色從容,只淡淡道:“並無意外。”
他繼而說道:“朝廷不過是換了個名頭的江湖,本質仍是最大的勢力。若無足以震懾群雄的力量,那些頂尖門派怎會甘願低頭?”
這話一出,邀月神情頓時變幻不定。
同樣是謀略,陽謀往往比陰謀更難應對。
唯有曲非煙與小昭一臉困惑,不明白三人之間暗流湧動的緣由。
真正令人警惕的,從來不是擺在眼前的對手。
大明皇室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江湖中的各大勢力,誰也不願頭頂再壓一座高山。
……
先前雖提過恆山派之事,卻未詳述過程,更未牽扯到水母陰姬。
視線逐漸清晰後,第一眼望見的,便是樹下一人單手托腮,姿態閒散地望著這邊的楚雲舟。
聽罷解釋,曲非煙與小昭這才露出明白之色。
可就在楚雲舟剛伏在石桌不久,東方不敗與邀月同時踏入院中。
“你何時見到她的?”
原因在於,陰謀尚可拆解,陽謀卻難以逆轉。
曲非煙心中默默嘆息。
邀月微眯雙眼:“本座今夜方歸。”
在她凝視之下,楚雲舟緩緩坐直身子,朝她展露一個格外真摯溫和的笑容。
曲非煙脫口而出:“恐怕只會是不死不休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