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煙淡淡道:“不清楚,東方姐姐和月姐姐本來就這樣,總有一人當天情緒不太好的。”
似乎想起那段日子的不快,她不自覺地揉了揉後頸,臉上的表情也愈發鬱悶。
“而且那幾天月姐姐老是給我們點穴,弄得我和小昭每天一回房就睡著,連話本都來不及看。”
“點穴?”
水母陰姬聽到這裡,眉梢微挑。
“奇怪,無緣無故地,二姐為何要點小昭和非煙的睡穴?莫非有她不願讓你們知道或聽見的事?”
“楚公子先前擁有的諸多奇珍異寶,都未曾藏私,怎會突然對非煙和小昭隱瞞呢?”
帶著心中不解,水母陰姬不動聲色地試探著。
片刻後,小昭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輕聲說道:“啊,對了,那時候月姐姐去黑木崖尋東方姐姐,公子家中那張床壞了,還特地請工匠修過。”
“嗯?”
聽聞此言,水母陰姬神色一動,隨即陷入沉思。
“床壞了?莫非……”
剎那間,她腦中閃過一道念頭,心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推測。
要知道,東方不敗與邀月皆是名震江湖之人。
水母陰姬也曾親見過二人。
她們骨子裡那股與生俱來的清冷與高傲,她自然感受得清清楚楚。
若真是那樣,那麼除夕前後二人那反常的舉止,便再明顯不過了。
而隨著這個推測在腦海中成形,之前那些困擾她的疑點,也一一貫通。
但思索至此,她竟微微紅了耳根。
稍頃,她竟不自覺地望向楚雲舟所居的主屋方向。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已經開始洗牌的曲非煙和站在旁邊的小昭。
不多時,一個驚人的念頭悄然在她心頭浮現。
這念頭剛一冒出來,便如影隨形般牢牢紮根在她心中。
沉吟片刻,她暗中催動真氣,自小昭與曲非煙身後凝出兩滴水珠,悄無聲息地落於兩人後頸。
剎那間,毫無察覺的二人身體一僵,隨即緩緩倒下。
不多時,水母陰姬將她們輕輕安置妥當,為她們蓋好被子,這才緩步走出房門。
目光落在不遠處楚雲舟的主屋上,她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已然來到楚雲舟的房門前。
接近之際,一股真氣激盪而出,房門無聲地開啟。
待她進入之後,房門再度合上,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只是或許因先前經歷邀月與東方不敗之事,楚雲舟心中多了幾分警覺。
又或是今日尚未入眠,他仍清醒。
當房門閉合時那細微的異響響起,楚雲舟便緩緩睜開了雙眼。
“嗯?”
剛睜眼,便見水母陰姬坐在床邊,他微微一愣,旋即心中泛起一絲不安。
“又來?”
察覺到異樣,他本能地坐起身,欲要開口詢問。
而此刻,正心緒翻湧的水母陰姬見他突然起身,頓時慌了神,情急之下,抬手一點,封住了楚雲舟的行動。
楚雲舟:“……”
身體再度傳來一陣僵直的觸感,楚雲舟的臉色迅速陰沉下來,神情明顯低落。
此時,楚雲舟腦海中只盤旋著一個疑問。
“這些女子,怎麼都偏愛自己動手?”
庭院之外,星光璀璨。
微風掠過,院中艹木輕輕搖曳。
山茶花枝在空中上下起伏,與院中不知從何而來的輕響相互交融,彷彿奏出了一曲靜謐的晨曲。
翌日清晨。
晨曦初露,一道光線透過窗縫灑入房中,使屋內明亮些許。
隨著時間推移,原本落在地上的陽光緩緩向上移動,最終落在了楚雲舟的臉上。
在陽光的輕柔刺激下,疲憊一夜的楚雲舟緩緩睜開了雙眼。
迷濛片刻後,他的視線逐漸清晰,意識也隨之恢復。
但當他完全清醒之後,臉上的神情依舊帶著幾分呆滯。
東方不敗和邀月那樣做倒也罷了。
她們本就高傲強勢,自相識起便時有爭執。
後來在自己身邊時,也常暗中較勁,互不相讓。
被她們言語激將,再被點穴,楚雲舟倒也能接受。
可水母陰姬不同,性情比起前兩人要溫順許多。
因此楚雲舟對她並無戒備,卻沒想到她竟也學起那兩人,第一時間對自己出手點穴。
他忍不住思考,是不是在恆山派那日,東方不敗與水母陰姬私下交談時,傳授了甚麼經驗?
否則點穴怎麼成了固定步驟?
難道真以為自己不會答應?
非得先動手再行事?
明明可以更順利的事,偏要上來就來這麼一手。
楚雲舟心裡積壓的情緒可想而知。
他緩了片刻,才慢慢坐起身子。
穿好衣衫後,他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即掀開被子檢查了一下床鋪。
確認這張床這次沒被弄壞後,才鬆了口氣。
正當他準備推門而出,眼看就要拉開房門時,忽然像是感應到甚麼,神色一凝,迅速轉頭。
目光掃過,他看見正對著門口的桌上,赫然擺著一小疊銀票。
望著那一小摞紙幣,楚雲舟臉上浮現出疑惑。
“這錢……是啥意思?”
帶著疑問,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剛踏出房門,楚雲舟便看見院中正在練功的水母陰姬。
而當她察覺到楚雲舟出現,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落在他身上的一刻,水母陰姬眼中泛起一抹亮光。
真氣一轉,身影瞬間出現在楚雲舟面前,雙手背在身後,臉上依舊掛著甜美的笑容,同時又帶著一絲羞澀。
安撫一個男人的心,方式其實並不難。
眼前的水母陰姬笑得格外甜美,楚雲舟原本心中那一點不快,不知不覺就被沖淡了,整個人也輕鬆了許多。
洗漱完畢後,楚雲舟坐在石凳上,目光掃過院落邊那扇緊閉的房門。
“你點了她們兩個的穴?”
聽到這話,水母陰姬輕輕點頭:“嗯,下手有點重,估計還得半刻鐘才能恢復。”
她說得坦然,語氣平靜自然,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
甚至在楚雲舟看來,她還有些小得意。
還未等楚雲舟開口,前院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水母陰姬眸光一閃,身形微動,轉眼便消失在原地。
約莫兩息之後,她才重新出現。
原本空著的手中,此時多了一個裝滿食物的餐盒。
將餐盒輕輕放在桌上,她柔聲說道:“小昭說你喜歡東街李大娘家的豆腐腦。”
也許是昨夜的緣故,水母陰姬依舊甜美如初,但氣質卻多了幾分柔和,望向楚雲舟的眼神也多了一絲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