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目前尚不清楚幕後之人究竟是誰,但對方能知曉東方不敗與儀琳的關係,並將目標鎖定在東方不敗身上,便可知絕非等閒之輩。
在尚未摸清狀況之前,誰又能保證,對方不會像水母陰姬那樣擷取日月神教的訊息?
既如此,做那悶聲幹事的老陰比,豈不比早早暴露自己、惹人戒備要好得多?
聽罷楚雲舟之言,水母陰姬與兩位女子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站在一旁,領悟了楚雲舟心思的水母陰姬,此刻望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異樣的光彩。
原本她以為自己的佈局天衣無縫,連邀月都能瞞過,自然也不在話下。
卻不料,楚雲舟從一開始就洞悉一切。
但經此一事,水母陰姬對楚雲舟的看法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此前,她只知他容貌出眾,醫術高明。
如今看來,他的心智也遠超常人。
一時間,水母陰姬對楚雲舟的好感又加深了幾分。
甚至此刻,她生出一股強烈的渴望,想要更進一步地瞭解這個令她心動不已的男人,想要看清他身上的每一分秘密。
待神水宮的弟子們稍作歇息、吃了一些食物後,楚雲舟緩緩起身,道:“走吧!”
聽到這話,曲非煙轉過臉,朝下方街道瞥了一眼。
確認街道上仍有大量武林人士聚集後,她微微蹙眉,輕聲問道:“恆山派目前還沒有被攻擊,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楚雲舟手中的摺扇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語氣平淡:“勘察地形。”
“勘察地形?”
曲非煙與小昭幾乎同時愣住,隨即想到之前前往南嶽城的經歷,臉上頓時露出理解的神色。
站在一旁的水母陰姬卻是一臉困惑,楚雲舟見狀補充了一句:“既然要由守轉攻,自然得提前佈局。”
然而,水母陰姬對楚雲舟的行事風格知之甚少,即便聽了這番解釋,也仍不太明白他所說的“佈局”具體是指甚麼。
若是換成曲非煙或小昭,恐怕會繼續追問。
但水母陰姬只是輕輕點頭,隨後便跟隨楚雲舟一同向外走去。
她不時將目光落在楚雲舟身上,嘴角始終掛著甜美的笑容。
不知是不是錯覺,曲非煙總覺得水母陰姬看楚雲舟的眼神中,透著一絲傻氣。
和旁邊的小昭倒有幾分相似。
半個時辰後,馬車沿著官道駛出,朝著恆山派方向前行。
隨著距離拉近,遠處兩座山峰逐漸清晰起來。
五嶽劍派既以“五嶽”為名,宗門自然皆建於高山之巔。
恆山派也不例外,其主門便設在右側的天峰嶺上。
與其他四嶽不同,恆山派與佛門淵源頗深,入門弟子皆被視為方外之人。
山中亦設有廟宇,供信眾前來上香祈福。
不過,供外人參拜的廟宇設在天峰嶺,而恆山派弟子日常練功起居之處,則是在旁邊低矮許多的見性峰上。
此時,宛平城中聚集了眾多武林人士,恆山派自然不可能毫無察覺。
當馬車經過見性峰下山門時,守門弟子個個神色凝重,嚴陣以待。
可當看到馬車並未直奔山門,而是轉向了天峰嶺方向,眾人緊繃的心才稍稍放鬆了些。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兩輛馬車繞至天峰嶺一側,在幾名神水宮弟子留守看護後,楚雲舟等人施展輕功,迅速向天峰嶺方向掠去。
就在眾人疾行之間,一柄傘突然擋在楚雲舟面前。
與此同時,一股真氣悄然流轉,竟將空中飄灑的細雨盡數驅散。
察覺異樣,楚雲舟緩緩側頭。
視線所及之處,是一張絕美而甜美的容顏——正是水母陰姬。
望著此刻與楚雲舟共撐一傘,且以內力形成無形屏障,不讓半滴雨水沾溼他衣衫的水母陰姬,低頭看了看自己早已被雨水浸溼的衣角,不僅是曲非煙,連小昭都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成了多餘之人。
一百次呼吸過後,幾人終於踏上了天峰嶺的最高處,站在斷崖邊緣,極目遠眺,遠處恆山派所在的見性峰清晰可見。
天地之間,細雨仍綿綿不絕。天峰嶺上,廟宇錯落,香火繚繞,煙雨交織,宛如一幅淡墨山水畫卷。
這般景緻,自有一番詩意盎然之感。
靠近楚雲舟身旁,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淡淡幽香,望向那煙雨朦朧的畫面,水母陰姬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句曾見過的話語:
“煙雨朦朧雨瀟瀟,與君暮暮與朝朝。”
念頭一起,她不自覺地側頭望向楚雲舟。
此時的她,彷彿不再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水母陰姬”,更像是一個情意初綻、心有所屬的尋常女子。
她眼中,天地模糊,唯獨楚雲舟那俊朗面容清晰如舊。
她眼波流轉,溫柔似水,笑靨如月。
在這山水之間,比這煙雨更動人的,是她的神情。
楚雲舟目光落在前方的見性峰上。
高處俯瞰,再結合之前馬車行進時對地形的觀察,他對那見性峰的地勢已大致熟悉。
思索片刻後,他對小昭說道:“去撿一根樹枝來。”
小昭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不久後,她抱著一堆樹枝回來了,大小不一,粗細各異。
楚雲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不禁莞爾,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從中挑了一根拇指粗細的,說道:
“其他的扔了,別弄髒了衣服。”
“嗯。”
小昭點頭,隨手將多餘的樹枝扔開。
楚雲舟輕笑一聲,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個兩寸高的小藥瓶。
水母陰姬不知其用處,但小昭與曲非煙卻清楚,那正是昨夜在客棧中楚雲舟調製出的一種毒藥。
楚雲舟內力運轉,凝聚於掌心,手指輕動,將樹枝上的細枝與葉片削盡,只留下一根筆直光滑的枝幹,末端更是削得尖銳如箭頭。
他抬手感受山巔上的風向。
確認風勢正朝見性峰方向吹去之後,楚雲舟凝聚內力,將手中藥瓶猛然擲出。
剎那間,那隻藥瓶如離弦之箭,筆直地飛向遠處的見性峰。
只用了兩息時間,便橫跨了將近三十丈的距離。
但後勁不足,藥瓶飛行的速度很快減緩下來。
“咻!”
正當藥瓶速度慢下來,眼看要墜落之時,
楚雲舟先前握在手中的樹枝,此刻被他擲出,迅速擊中半空中的藥瓶。
樹枝尖端帶著內勁,撞擊在瓷瓶上,瞬間將瓶身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