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未等楚雲舟回應,前院便傳來腳步聲。片刻之後,小昭與曲非煙自門外歸來。
剛踏入內院,瞧見正坐於楚雲舟對面的水母陰姬及一旁侍立的神水宮弟子,兩人皆是怔了一下。
原本的輕鬆之意頓時收斂,舉止變得恭敬有禮。
“公子!”
聽得兩女招呼,楚雲舟輕笑一聲,隨即揮手示意。
見狀,曲非煙和小昭才緩步往廚房而去。
只是她們的目光,仍不自覺地在水母陰姬身上多停留了些許。
待兩人入了廚房,楚雲舟這才開口道:“這兩個丫頭慣來不拘小節,司徒姑娘莫要見怪。”
水母陰姬點頭道:“無妨,活潑可愛,反倒討喜。”
她掃了一眼楚雲舟面前的石桌,沉吟片刻後說道:“既然她傷已痊癒,我也就不多打擾了,楚公子請留步。”
楚雲舟聞言起身,輕輕點頭:“好。”
隨即,他喚來小昭,請她代為送行。
不多時,小昭送完水母陰姬歸來,廚房中一直藏身的曲非煙立刻跑了出來。
“公子,那水母陰姬不是走了嗎?怎麼又來了?”
楚雲舟淡聲道:“送來人治傷。”
他將方才之事簡要述說一遍。
聽罷,小昭面露困惑:“自己傷了弟子送來醫治,還留下天一神水作謝禮,總覺有些蹊蹺。”
曲非煙摸著下巴道:“我也這般想,像是找個由頭送東西上門。”
楚雲舟聽後道:“也許真是如此。”
曲非煙疑惑道:“若是故意的,那她到底圖甚麼?”
天一神水與乾坤聖水皆是神水宮絕學《天水神功》所凝。
提煉極難,傳聞在神水宮中也屬珍藏之物,並非隨手可得之物。
水母陰姬既然早已在渝水城中,卻偏偏等到邀月離去之後才親自上門。
怎麼看都像是另有所謀。
曲非煙思索片刻,輕聲道:“或許是看過了公子的醫術,有意結交?”
小昭點點頭,思索道:“也有可能是這樣。”
江湖之中,自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除非是深仇大恨,否則不輕易得罪醫者。
原因很簡單,行走江湖,誰能保證自己不會受傷中毒?
若隨意對付醫師,訊息傳開,將來誰還願意出手相助?
再者,每一位醫者多年行醫下來,積累的人脈往往比一般武林人士更為深厚。
就像日月神教中的“平一指”,雖然醫術高明,但要請他治病,需替他殺一人作為交換。
在這樣的背景下,誰若是無緣無故去招惹一個醫師,那隻能說腦子出了問題。
然而,與兩女的推測不同,楚雲舟卻沒有想太多,只是淡淡開口:“不論她來意為何,眼下並無惡意,先觀察一陣再說。”
在不知院中佈置的情況下,以她宗師境圓滿的修為和神水宮宮主的身份,在邀月剛走的前提下,若有敵意,大可不必費力帶人前來,直接闖入便可。
如今既未如此,顯然並無敵對之意。
只是,回想起方才水母陰姬那笑容,楚雲舟也不由得感嘆她容貌的出眾。
甜美系的女子,他前世也算見得不少。
但如水母陰姬這般,連眼神都透著柔情的女子,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也難怪邀月當初會對她如此戒備。
依楚雲舟看來,若與她相處久了,恐怕自己也難以不動心。
人的審美,的確是個問題。
很多心動,往往始於外貌。
所謂一見鍾情,說白了,不過是被對方的外表所吸引。
水母陰姬容貌絕色,若性情再溫婉些。
說自己不動心,那肯定是騙人的。
但一想到東方不敗與邀月,楚雲舟便搖了搖頭,將思緒壓下。
眼下,兩人剛走,自己才得以喘息片刻。
若是再牽扯進一個……
“嘶——”
想到這裡,楚雲舟不自覺地按了按自己的後腰,露出一絲苦笑。
“這身子,怕是扛不住。”
而在另一邊。
從楚雲舟宅院出來後,水母陰姬帶著神水宮弟子剛走了十幾步,便進入了他隔壁的一處院子。
當看到水母陰姬與那位神水宮弟子走進這座宅院時,街上移花宮和青蛇幫的弟子紛紛有人迅速轉身離去。
回到後院後,水母陰姬開口問道:“訊息攔住了嗎?”
聽她這般問起,一名神水宮弟子立即抱拳答道:“回宮主,正如您所預料,您剛離開不久,便有兩封飛鴿傳書分別飛向移花宮與日月神教,但都被弟子截下。”
“這幾日,我們已基本摸清移花宮與日月神教在渝水城的布控情況,只要有任何傳往他們那邊的訊息,都能及時被察覺。”
聽後,水母陰姬微微一笑:“如此一來,短期內便無需擔心暴露。”
次日清晨。
陽光初升,楚雲舟從房中走出,抬眼望著院子裡繁花盛開,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輕輕地扭了扭腰,笑意更濃。
由此可見,身體確實是需要調養的。
之前邀月剛走時,他還能感覺到腰部痠痛。
而如今,每日稍作運動,加上藥物滋養,之前損耗的元氣已漸漸恢復。
就連清晨醒來,精神也比以前充沛了許多。
院子裡,正在澆水的小昭看見楚雲舟出來,笑著說道:“公子早。”
說完,她立刻施展輕功,轉身跑去取來漱口之物。
單憑這份乖巧懂事,楚雲舟疼她也就不枉了。
楚雲舟一邊刷牙,一邊望向安靜的廚房,隨口問道:“非煙呢?”
小昭回答:“非煙說要去買李大叔家的早點。”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院中兩人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隔壁院子裡水母陰姬的耳中。
聽到楚雲舟的聲音,正在院中坐著的水母陰姬眼睛一亮。
“楚公子醒了!”
話音剛落,她的目光便迅速落在手中的那本《木雕簡要》上,像是急著要一口氣讀完。
按理說,昨日好不容易與楚雲舟再次見面,水母陰姬應儘可能多待一會兒,最好是直接住進這院子才好。
但小昭和曲非煙回來之後,她卻早早告辭離去。
並非不願留下,而是面對楚雲舟時,她竟生出些許緊張,一時不知該說些甚麼。
雖然她自己是願意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看上一整天都不會厭煩。
可她又怕這樣會讓他感到拘束。
於是,昨日注意到楚雲舟桌上放著雕刻用的木料後,她立刻命神水宮弟子四處蒐羅木雕相關的書籍,好找些話題接近他。